第992章 长孙冲找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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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羡跪在地上,声音恭敬:
“禀陛下,确如杨县侯所言,血脉相近之人婚配,诞下先天孱弱、痴傻残缺孩童的概率,远高于寻常婚配。”
李世民捧着卷宗一页页翻过,越看心底越是发凉。
一旁的长孙皇后站在身侧,脸色发白,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若是没有杨飞提前点破,任由丽质与长孙冲继续相守,往后真生出苦命孩儿,那便是一辈子的煎熬。
“万幸,万幸啊。”
长孙皇后轻轻捂住心口,后怕不已。
……
第二天早朝。
李世民将卷宗传递给一众大臣,最后看向长孙无忌,正色道:“辅机,表亲结婚,确实有害,而且是大害,所以为了两个孩子的将来,就让他们和离吧。”
话音落下,大殿之上瞬间安静下来。
满朝文武挨个传看卷宗,纸上一条条记录清清楚楚:哪家是姑表成婚,哪家生下的孩子先天体弱,哪家孩童痴傻。
一桩桩,一件件,不是空口虚言。
不少世家大臣面色一变,心里头长久信奉的联姻规矩,猛地摇晃起来。
长孙无忌站在班列之中,浑身发僵。
他盯着摊开在面前的册子,那些记录一条条摆在眼前,再要强辩,便是罔顾人伦,置公主、置未出世的孩儿于不顾。
长久的沉默之后,长孙无忌缓缓躬身,声音干涩沙哑:
“臣……遵旨。”
朝堂之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叹息,有人惶恐,也有人暗自思索自家族中的姻亲。
魏征跨步出列,拱手高声道:
“陛下,既然此事已经证实,当立即定下法度,传谕天下:五代之内血脉相连者,不得婚配,以避此祸,造福后世万民!”
房玄龄紧跟着上前附和:
“魏大人所言极是。”
“只是此事推行不宜操之过急,需徐徐教化,免得地方世家骤然惊乱,生出事端。”
李世民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殿内群臣:
“准奏。”
“先下旨准许长乐公主与长孙冲和离,再将这条新律缓缓颁行天下。”
“往后婚配,皆要依新例而行。”
旨意当场拟定。
消息飞快传出皇宫。
长孙冲得到消息时,正在自家院中饮酒,听见传旨的人念完圣旨,当场把酒杯摔碎,脸色狰狞。
他怎么也不肯接受——
他们两口子日子过得好好的,就这么被杨飞一套闻所未闻的道理给拆散了。
另一边,长乐公主李丽质接到旨意,捧着那道文书,长久地望着窗外。
许久之后,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卸下了沉甸甸的枷锁。
……
没过两日。
长孙无忌特意备上厚礼。
登门拜访杨飞。
见到杨飞,他放下所有身段,深深一揖:
“杨县侯,先前是我心胸狭隘,几番猜忌于你,还以为你别有图谋。”
“如今事实摆在眼前,才知你是真心救下丽质和冲儿。”
“这份恩情,长孙家记下了。”
杨飞伸手将他扶起,神色平和:
“长孙大人不必多礼。”
“丽质认我为义兄,我自然不愿见她遗憾一生,事情如今尘埃落定,过往争执,不必再放在心上。”
可长孙冲心中的恨意没有半点消散。
他认定一切祸根都在杨飞身上,隐忍数日之后,带着几个平日厮混的狐朋狗友,直奔杨飞的宅院,打算上门讨要说法,逼杨飞收回这套说辞。
……
午后,杨飞正在院中睡午觉,听见门外一片喧哗。
“杨飞!你给我滚出来!”
长孙冲红着眼站在府外,大声嚷嚷,“你竟然在陛代!”
他这几日憋了一肚子火。
他和长乐名正言顺的夫妻,就因为杨飞凭空抛出一个什么“近亲有害”的说法,硬生生被朝堂下旨和离。
他心里不怨天不怨地,所有恨意全记在了杨飞头上。
在他眼里,就是杨飞多管闲事、故意编造歪理,拆散他和长乐,存心毁他前途。
府内护院听见外面喧哗,立刻上前拦门,面色严肃:“长孙公子,此地是杨县侯府邸,不得喧哗闹事!”
“还请让小人先通报一声!”
连陛下都要通报,何况你
“通报尼玛,给我滚开!”长孙冲一把推开护院,脸色狰狞,怒气冲冲嘶吼,“我今日就要找杨飞问个清楚!凭什么凭他一句胡话,就要拆我姻缘、毁我前程?”
听到争吵,杨飞缓缓睁开眼,神色平静,半点波澜没有。
他早就料到长孙冲不会甘心。
他当即慢悠悠起身,整了整衣衫,缓步走了出去。
刚闯进院门口的一群人看见杨飞走出来,瞬间安静了一瞬,长孙冲死死盯着杨飞,眼底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杨飞!”
他上前一步,咬牙切齿:
“我与丽质婚约天定,奉旨成婚,安稳度日!你凭什么无端生事,编造什么近亲有害的鬼话,害得我二人和离,毁我一生!”
“今日你必须当众说清楚!若是说不出道理,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爹长孙无忌让他与杨飞交好,可对方却把他媳妇拐跑了,他能忍吗?
这让他以后怎么混?
身后几个纨绔也跟着起哄。
“没错!杨飞你太过分了!”
“无端挑拨皇室姻亲,简直胆大妄为!”
“还不快快给长孙公子赔罪!收回那些胡言乱语!”
杨飞站在台阶上,神色淡然地扫了他们一眼。
“我编造鬼话?”
他淡淡开口:
“朝堂卷宗、各地走访记录、数百户近亲婚配的子嗣实情,全都白纸黑字摆在朝堂之上,你在我这闹,你爹长孙无忌知道吗?”
长孙冲胸口一滞,气焰稍稍挫下去一点,但心头那股火气压不住,梗着脖子嚷:
“我爹是我爹!我是我!他愿意忍这口气,我忍不下!我和丽质好好的,凭什么叫你几句话搅散?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杨飞抬了抬手。
一股看不见的劲气扫出,门口这一伙人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齐齐往后跌出去好几步,最后摔了出去。
那几个跟着起哄的纨绔摔得头昏眼花,疼得倒抽冷气,一时间再也喊不出半句。
长孙冲摔得最重,刚撑着想爬起来。
杨飞已经缓步走到他跟前。
一脚踩在他肚子上。
没怎么用力,可那股如山一般的力量压得他连呼吸都费劲。
“长孙冲,你爹都不敢惹我,你凭什么?”他冷声道,“就凭你是长孙家的嫡长子?信不信,就算我杀了你,你爹长孙无忌也得笑呵呵地给我赔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