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妇人之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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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悦是被疼醒的。

经脉里像有人拿着钝刀，一寸一寸地刮。

她下意识蜷起身子，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你醒了。”

声音从窗边传来，清清冷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孟悦循声望去。那名少女正站在窗前，背对着月光，半边脸隐在阴影里。

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拂动她散在肩头的发丝。

（是她……街上的那个少女。）

孟悦的记忆碎片般拼凑——紫电、石墙上的焦洞、那张递过来的脸。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臂撑在床褥上，却使不上力，只能勉强将上身抬起些许。

“谢——”

“你和我哥，什么关系？”

绾绾的声音截断了她，冷得不像是从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说出来的。

孟悦怔住了。

她盯着绾绾的脸，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有些吓人，死死钉在她身上，像要把她看穿。

“姑娘，你哥是……？”

孟悦的声音虚弱而困惑。她确实不知道。

她昨晚被带到红袖楼时，琴莲只让她“好好伺候金公子的朋友”，连对方姓什么都没告诉她。

绾绾的嘴唇抿紧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床前。

“我在我哥身上，闻到过你的味道。”

一字一顿，说得极慢。

孟悦被这句话噎住了。

（身上……闻到过……味道？）

她脑子里一团浆糊。

她来到腾龙郡城不过数日，被人封了修为，扔进红袖楼，连楼里的姑娘都没认全。

昨晚是她第一次被推出去接客——

那个戴黑色面具的男人，拍了她的胸口，往她体内打了一道灵力。

然后就……昏过去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天亮，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没有丝毫被翻动的迹象。

只是封印竟然松动了，她顾不得多想，爬起来就跑。

“不知姑娘的哥哥，是否戴着一张面具？”

她问得小心翼翼。

绾绾的身体，颤了一下。

那颤动极细微，像风吹过湖面的一圈涟漪。

孟悦却看得分明——少女攥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收紧，似乎很紧张。

（真的是她。）

绾绾的眼睛慢慢红了。

她别过头，望向窗外。

月光清冷地洒在院子里，树影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纹路。

她的睫毛颤了颤，一滴泪含在眼眶里，没有落下来。

孟悦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少女和那位公子……真的是兄妹吗？）

（为什么她听到我的存在后，是这种反应？）

“你们都……都发生了什么？”

绾绾的声音再响起时，低了许多，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哑。

孟悦沉默了片刻。

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也不知道该说多少。

但看着少女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她最终叹了口气，挑着说了——

“昨晚，那位公子被一位姓金的修士带到了红袖楼。我……是被楼里的人安排过去的。”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

绾绾没有转头，但孟悦注意到她的肩膀绷得很紧。

“那位公子……他什么都没做。”

孟悦说得很慢，字斟句酌。

“他让我坐在一边，然后……打了我一掌，我就昏过去了。醒来的时候，我感觉封印松了，我就跑了。”

她摊开双手，掌心朝上，像是在展示自己确实完好无损。

“从始至终，他连碰都没碰过我。”

绾绾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向孟悦。

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有许多东西在翻涌——松了口气、不好意思、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复杂。

“那……那你早上，是跑出来的？”

孟悦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上的薄被。

“嗯。姑娘。”

“我误会你了，姐姐。”

绾绾忽然开口，声音里的冷意散了大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能看到耳根处泛着一层薄薄的红。

孟悦一愣，随即摇头。

“不不，是你救了我。”

她认真地看着绾绾。

“若不是你，我大概已经死在街上了。”

绾绾抬起头，朝她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点别的什么。

“只是——”

孟悦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你和那位公子，真的是兄妹吗？”

绾绾的笑容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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