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鹰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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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放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大哥，这单生意……”

“我知道。”

鹰爪刘打断他，伸手摸了摸那道刀疤。

“琴莲那娘们不好惹，但琳芯更不好惹。这件事一个弄不好，我们整个鹰帮都得填进去。”

“那你打算怎么办？”

鹰爪刘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交椅上站起身，走到堂中。

俯身看着那几块沁了血的旧地砖，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们六兄弟，从那条破巷子里爬出来，一个接一个地死，如今只剩三个。”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老三死在矿里，老五死在女人肚皮上，老六死在书院手里——都他妈不值。”

他抬起头看向谢放，眼神里有狠厉，也有疲惫。

“你是我剩下三个兄弟里最机灵的。缩骨换身法，同阶筑基期之中没人能看穿你的底。让你去，我不放心也得放心。”

谢放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坐直身子，将酒葫芦塞好，挂在腰间。

“大哥的意思是？”

“今晚去一趟。”

鹰爪刘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探一探，能摸清那姑娘在哪个屋子就行。至于动不动手，你看着办。如果有危险——”

他顿了顿，手掌在谢放肩头重重一按。

“保护好自己。那女子的事，大不了我去和琴莲说，这单生意不做了。”

谢放看着鹰爪刘的眼睛。

那道刀疤在烛火下泛着暗红的光，兄弟二人在沉默中对视了片刻。

“放心吧大哥。”

谢放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

“你等我好消息。”

他起身便走，脚步轻快，到了门口忽然又停下。

“对了大哥。”

“嗯？”

“老三、老五、老六的牌位，你帮我上炷香。这趟要真出了事，我怕来不及回来上。”

鹰爪刘的拳头攥紧了。

“滚。”

他的声音有些哑。

“别说这种屁话。”

谢放哈哈一笑，大步跨出了门槛。

日光从门缝里涌进来，裹着远处长街的烟火气，将他的背影吞没。

……

城南，一间不起眼的客栈。

三楼最角落的客房，窗扇半开，微风卷着湿凉的雾气漫进来。

谢放坐在窗边，卸下了腰间的酒葫芦，搁在桌上。

此刻的他，与方才在鹰帮内堂那个吊儿郎当的模样判若两人。

慵懒的气息彻底消散，肩背绷紧，像一张拉满了弦的弓。

他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

刃长七寸，通体漆黑，只在刃口处泛着一线极细的银光，是淬了毒的暗刃，见血封喉。

他从枕下取出一块粗布，坐在窗边，就着日光，一下一下地擦拭着匕首。

动作极慢，极稳，每一次擦拭都沿着同一个方向，从刃根到刃尖，纹丝不乱。

擦到第三遍时，他忽然低声哼起了一支民谣。

“翻过这山，翻过那河，

翻过那河就是我的窝。

窝里有娘，窝里有哥，

窝里还有一碗凉了的馍……”

歌声沙哑，断断续续，像是很多年没有唱过，词都记不全了。

哼到最后几句时，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成了唇间的呢喃。

“翻过这山，翻过那河……”

天色渐渐暗去，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那副懒散的面皮之下，是一张沉默的、被生活磨出茧子的脸。

他将匕首收入袖中，起身，推开窗。

夜风灌入，吹动他额前碎发。

他站在窗前，望着城南那片黑沉沉的屋脊轮廓。

目光越过重重叠叠的瓦檐，落在青柳巷的方向。

（琳芯的别院……内门弟子家眷……）

（一个跑出来的清倌人。）

（呵。）

他嘴角扯了扯，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叹。

下一刻，他的身形如一片薄薄的纸，从窗口无声滑出，融入夜色之中。

屋内只留下空荡荡的窗扇，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桌上，那只红葫芦孤零零地立着，瓶口早已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