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废铁集市（1/2）

短距定向跃迁的体验比穿越虚数褶皱或星璇传送要颠簸得多。没有“时之泪”那种柔和稳定的力量包裹，也没有“熔铸真火”那种蛮横的开路，只有古老引擎在极限压榨下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以及空间结构被强行扭曲、挤过时的剧烈震颤。林尘和锻火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门生锈的巨炮，然后被狠狠地“发射”了出去。

当令人反胃的眩晕感和身体被拉扯的感觉逐渐平息，他们发现自己被“抛”进了一片光怪陆离、充满喧嚣与混乱的虚空。

这里不再是死寂的前哨站，也不是冰冷的“永恒净界”。目之所及，是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人造结构，如同宇宙中的垃圾山般漂浮、堆叠、碰撞。有残破的星舰被粗暴地焊接在一起，形成了歪斜的“街道”和“平台”；有废弃的空间站模块被改造成了闪烁霓虹的店铺招牌；更有大量简易的金属板、管道和能量导管随意拼凑，构成了一个个临时的“摊位”或“住所”。

这些结构的风格五花八门，有星璇的流畅线条，有燃羽的锋锐几何，有“熔炉之心”般的粗犷熔岩风格，更有许多林尘从未见过的、充满生物质特征或纯粹能量形态的奇异造物。它们毫无规划地挤在一起，彼此之间仅靠粗糙的金属桥索、牵引光束或干脆直接碰撞连接。整个区域笼罩在一片混杂的能量云雾和五颜六色、不断闪烁的杂乱光芒之中，空气中充斥着引擎废气、金属摩擦、能量泄漏以及无数种语言和噪音混合而成的鼎沸喧嚣。

这里就是辉光星图标注的、“焚钢同盟”活跃区域边缘的——“废铁集市”！

一个由拾荒者、走私者、雇佣兵、探险家、逃犯以及所有不被主流秩序世界所接纳的边缘存在，自发聚集形成的、无法无天的灰色地带和交易中心。

“哈！老子就说这坐标眼熟！”锻火站稳身形，独眼扫过眼前这片混乱而熟悉的景象，发出一声大笑，“‘废铁集市’！还是这副鸟样，一点没变！”

林尘也迅速调整好状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这里的环境比“熔炉之心”的仓库还要混乱嘈杂无数倍，而且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贪婪和混乱的能量波动。他能感觉到，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正从各个角落扫向他们这两个突兀出现的“新人”。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评估，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觊觎——对他们身上可能携带的物资，对他们本身作为“新鲜货”的价值。

“跟紧老子，别乱看，别乱碰，也别搭理任何主动凑上来的家伙。”锻火压低声音，语气严肃了许多，“在这里，示弱等于找死，露富等于招灾。咱们先去‘老瘸子’那儿，他是同盟在这片集市的老线人，消息灵通，也能帮咱们联系上‘熔炉之心’。”

他收起巨锤（但熔岩身躯本身已是威慑），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集市深处一处由半艘巨型货船残骸改造而成的、歪歪扭扭的“多层建筑”走去。林尘紧随其后，将“时之泪”和大部分物资的气息尽可能收敛，左臂的力量也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内敛状态。

走在由金属板和管道拼成的“街道”上，各种感官冲击扑面而来。刺鼻的气味，震耳欲聋的机械噪音和叫卖声，擦肩而过的奇形怪状的生命体或改造体……有的摊位上摆放着还沾着可疑污渍的武器零件，有的在兜售颜色诡异的能量药剂，更有甚者，公然展示着一些被囚禁在能量笼中的、不知是动物还是异界生物的“商品”。交易在这里以物易物为主，也有使用某些特定文明的能量晶体或信息存储单元作为硬通货。

锻火显然对这里很熟，他庞大的身躯和那身标志性的熔岩铠甲，以及毫不掩饰的强悍气息，让大多数不怀好意的目光在触及他时都自觉收敛或转向。偶尔有几个不开眼的、仿佛由金属和生化组织拼凑而成的“掠夺者”试图靠近或挑衅，锻火只是冷冷地瞥过去一眼，独眼中金红火焰一闪，对方便如同被烫到般迅速缩了回去。

他们穿过一片由废弃引擎堆成的“广场”，避开了几处正在进行的、不知是因交易纠纷还是单纯斗殴而引发的混乱战斗，终于来到了那艘货船残骸的入口。入口处歪歪扭扭地挂着一个用烧红的金属条拼成的招牌——“瘸腿信息与杂货”。

店内光线昏暗，堆满了各种破烂零件、落满灰尘的仪器和不明用途的瓶瓶罐罐。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身材佝偻、一条腿是简陋机械义肢、皮肤如同老树皮般的灰皮地精（或许是这个种族）。他戴着一副多个镜片叠加的眼镜，正用一把小锉刀小心翼翼地打磨着一块发光的晶体。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透过镜片看向来人。当看到锻火时，他布满褶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缺牙的笑容（或者说，呲牙的表情）。

“哟，这不是‘熔炉之心’的锻火船长嘛？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吹到我这破烂窝里来了？”老瘸子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油滑的腔调，“看您这风尘仆仆的样子，还有这位……嗯，新面孔？是又捞到什么好‘货’了，还是惹上什么大麻烦了？”他的小眼睛在林尘身上滴溜溜地转着，显然在评估。

“少废话，老瘸子。”锻火不耐烦地敲了敲柜台，震得上面的瓶罐叮当响，“老子遇到点事，和‘熔炉之心’暂时失联了。用你的渠道，给老子发个加密信号，报个平安，再问问船上现在什么情况，特别是老子那几个……‘临时乘客’。”

老瘸子搓了搓手，笑容不变：“联系‘熔炉之心’？没问题！咱们同盟的老主顾了，价格好说！不过嘛……最近‘净界’那边的‘净化者’巡逻队活动有点频繁，加密信道不太稳，费用嘛……得加一点‘稳当费’。另外，这位小兄弟……”他又看向林尘，“看着面生，气度不凡啊，身上好像还有点……特别的‘味儿’？要不要也来点服务？身份伪装？情报购买？还是……销赃渠道？”

他的目光敏锐得可怕，显然察觉到了林尘身上不同寻常的力量气息。

“他是老子的人。”锻火简单粗暴地打断了老瘸子的试探，“你只管发信号，再给老子弄一份最近一个月‘废铁集市’周边星域的势力动态、‘净界’活动报告，还有……有没有关于‘虚数褶皱’或者‘时空奇物’交易的风声。”

他丢出几块从“熔炉之心”仓库里带出来的、蕴含高纯度火属性能量的熔岩结晶，算是定金。

老瘸子麻利地收起结晶，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好说好说！锻火船长就是爽快！您二位稍坐，喝杯……呃，咱们这儿只有合成机油，将就一下？我这就去后面给您发信号、调资料！”

他拄着一根拐杖（也是机械的），一瘸一拐地挪到店铺后面一个用破布帘子隔开的小隔间里，里面传来一阵老式通讯设备启动的嗡嗡声和噼啪声。

趁着等待的功夫，林尘低声问锻火：“这里安全吗？”

“相对安全。”锻火扫了一眼店外川流不息的混乱景象，“老瘸子虽然油滑贪财，但能在‘废铁集市’开这种店几十年不倒，靠的就是信誉和消息灵通。他不敢轻易出卖同盟里有名有号的船长，除非对方出的价码高到他觉得值得冒险。咱们待会儿拿了消息就走，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大约过了一刻钟，老瘸子掀开帘子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和几张打印出来的、沾着油污的星图。

“信号发出去了，用的是咱们同盟的紧急备用频段，加了三级跳转加密，只要‘熔炉之心’还在附近星域活动，应该能收到。”老瘸子将数据板递给锻火，“这是您要的资料。势力动态嘛，还是老样子，‘净界’的‘清洁工’最近在‘灰烬回廊’那边动作挺大，好像跟什么‘虚数褶皱’异常有关（锻火和林尘对视一眼），抓了不少倒霉的拾荒者和小团伙。同盟这边，几个大船队好像也在往那个方向凑热闹，估计是想浑水摸鱼。‘时空奇物’……最近黑市上流出来几件，都说是从新发现的褶皱里弄出来的，但真假难辨，价格炒得飞起。”

锻火快速浏览着数据板上的信息，林尘也凑近看了看。信息很杂，但确实勾勒出了近期这片区域的紧张态势。“永恒净界”显然加大了对其势力边缘“异常”的清理力度，而“焚钢同盟”这类势力则在趁机活动。

“对了，”老瘸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还有件怪事。大概三天前，有一伙生面孔进了集市，风格很冷，很……‘干净’，不像咱们这儿的人。他们好像在打听关于‘带有古老秩序印记的灵能者’和‘残破的异域舰船’的消息。出手很大方，用的是‘净界’那边流通的高纯度能量币。我估摸着，可能跟‘净界’最近的行动有关，或者是别的什么大势力在找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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