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晨光添彩(1/2)
一九六五年农历四月初六,天色还是一片温柔的蟹壳青,七号院西厢房的灯已经亮了许久。
何雨水坐在梳妆台前,身上已是一身崭新的水红外套。
母亲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一把桃木梳,梳齿缓缓穿过女儿乌黑丰密的头发。
她的动作轻柔得近乎庄严,仿佛在进行一项古老的仪式。
“一梳梳到尾。”母亲的声音很轻,带着晨起特有的温润。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每念一句,手中的梳子便从发根至发尾,通顺地梳过一次。
木梳与发丝摩擦,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像春蚕食叶。
何雨水微微闭着眼,感受着那熟悉的、麻麻的触感从头顶传来。
刘艺菲静静地站在一旁,手里托着一个红漆盘子,上面放着几支崭新的红头绳和一对小巧的珍珠发卡。
梳到第五下时,门帘被轻轻撩起,钱佩兰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深青色对襟薄袄通身上下透着书香门第的整洁与从容。
她没出声,只对母亲会心地点点头,便走到何雨水侧前方,从随身带着的布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胭脂盒。
“我们雨水,今天得是最俊的。”
钱佩兰笑着,用指尖蘸了点胭脂,极轻地匀在何雨水脸颊上。
那一点红,瞬间让镜中的人鲜活明亮起来。
梳妆完毕,母亲拿起红头绳,开始为女儿编辫子。
她的手指翻飞,动作熟稔,口中却换了词:
“编进去福气,编进去喜气,编进去娘家稳稳当当的底气。”
最后系好辫梢,将刘艺菲递上的珍珠发卡别在鬓边。
镜中的何雨水,明眸皓齿,脸颊飞红,那份属于新嫁娘的明媚与羞涩,让母亲看着看着,眼圈不受控制地微微红了一下。
她迅速别开脸,借整理梳妆台上的杂物掩饰过去。
刘艺菲适时递上一杯温热的糖水:“雨水,先润润。”
正说着,院里传来核桃清脆又带着点急切的喊声:“姑姑!看姑姑!”
只见很早便来帮忙的苏禾一手抱着刚睡醒、还揉着眼睛的粟粟,一手牵着蹒跚的核桃走了进来。
核桃挣脱手,径直奔到何雨水膝前,仰着小脸:“姑姑,红红,好看!”
何雨水笑着摸摸他的头,又伸手轻轻碰了碰粟粟的小脸蛋。
苏禾笑道:“这小哥俩,一大早就闹着要找姑姑。雨水,粟粟这是也要给你添喜气呢。”
母亲眼里漾开笑意:“快抱过来,让我们小粟粟也沾沾姑姑的喜。”
在这时,院门外开始有了响动。
到的是舅舅吕建国一家。
舅妈王秀英手里捧着一对枕巾,枕巾上绣着并蒂莲,上面放了一个厚实的大红包。
家明还不懂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热闹,绕着大人们咯噔咯噔地跑。
紧接着,许大茂那标志性的、压着喜气的嗓门在院门口响起:“叔!婶儿!柱子哥!我来了!”
他一手提着用红纸包着的两盒点心,另一手被女儿许晓宁牵着。
七号院仿佛一个被轻轻唤醒的蜂巢,渐渐充满了温暖的低语和走动声。
堂屋里,白瓷茶壶嘴冒出袅袅热气。
院门口,又陆续来了几位南锣鼓巷的老邻居。
易中海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红双喜搪瓷脸盆,盆底印着鲜艳的牡丹。
他话不多,将脸盆交给迎出来的何其正,拍了拍对方肩膀:“老何,好日子。”
刘海中带着老伴,送了一对竹壳暖水瓶,瓶身上也贴着小小的红喜字。
阎埠贵是揣着本崭新的《新华字典》来的,他推了推眼镜,对何雨水说:“雨水同志,新生活,新学习。这工具,实用。”
就连贾张氏也牵着孙子棒梗来了。
她没拿什么贵重东西,只递过来一小包用红纸包着的什锦水果糖,脸上带着难得的、有些局促的笑:
“一点甜嘴儿,给雨水添个喜气。”
雨水的师傅没来,提前打过招呼了。
何雨柱穿梭在这些熟悉的邻里长辈之间,递烟,发糖,道谢,安排座位。
他今天话格外少,只是照应着一切,目光却总不由自主地飘向西厢房的方向。
太阳又升高了些,金色的光跃过屋脊,洒满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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