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第一次“呼叫”的余波(1/1)
“现实扰动信标”的极致光芒骤然收敛,如同被瞬间掐灭的火焰,实验舱内的能量洪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但预想中的“更高层级叙事者回应”并未出现,只有一片死寂紧随其后,与刚才的能量奔涌形成令人窒息的反差。最先打破死寂的,是科研人员失控的喘息和金属器械坠地的脆响——第一次“升格”仪式,在没有任何明确回应的寂静中,宣告结束。
诡异的现象却在此时开始蔓延。一名紧盯着监测仪器的科研人员突然发出短促的惊叫,他的手指还停留在操作面板上,眼神却涣散开来:“时间……时间乱了!我感觉刚才那一秒像过了十年,又像只过了一瞬!”他的话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其他科研人员纷纷附和,有人说自己看到了仪器上的时间数值在疯狂跳跃,从未来跳回过去,再从过去窜向未知;有人则感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被强行拉长,每一次吸气都像跨越了漫长的时空。
时间感知的错乱尚未平息,物理常数的随机波动又接踵而至。实验舱角落的金属工具突然毫无征兆地悬浮起来,悬停片刻后又骤然坠落,砸在地面上却没有发出预期的声响,反而像陷入了棉花堆般悄无声息;原本稳定的玻璃容器开始不规则地收缩、膨胀,容器内的液体表面浮现出违背重力规律的波纹;空气中的温度也在瞬间剧烈变化,前一秒还灼热如焚,下一秒就冰冷刺骨,科研人员的防护服表面甚至凝结出了薄薄的白霜,又在瞬间融化成水珠。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作为“祭品”的志愿者。五名囚犯原本麻木的身体在仪式结束后开始剧烈抽搐,随后便彻底静止。当科研人员小心翼翼地靠近时,发现他们的眼神已经彻底空洞,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其中一人突然开口,发出破碎而怪异的音节,像是被强行撕裂的布料摩擦声:“织……线……空……”音节断断续续,没有任何逻辑可言,却在反复重复,仿佛是刻入骨髓的指令。其他四名志愿者也相继开始重复类似的破碎短语,声音空洞得令人头皮发麻,他们的意识仿佛被某种未知力量彻底抽空,只剩下这些无意义的音节在喉咙里机械滚动,成为了只会重复诡异短语的空壳。
“快把他们隔离!”监控室里,负责实验安全的主管脸色惨白地发出指令,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但更令人不安的状况还在后面——实验舱外的规则监测仪器突然发出了全新的警报声,这一次的警报频率,与之前监测“古老签名”和“时间戳噪音”时截然不同。
科研人员紧急调取数据,发现“叩问之室”整个设施周围的规则场域,都被一种全新的能量波动污染了。这种波动呈现出杂乱无章的低频震颤,夹杂着高频的电子嗡鸣,形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污染性噪音”。与“源初叙事者”留下的古老签名那种厚重、精准的能量特征不同,这种污染性噪音充满了不确定性和侵略性,仿佛是某种未知存在的“气息”残留。
一名负责能量解析的科研人员颤抖着描述自己的感受:“这不是来自我们这个维度的波动……就像我们试图推开一扇紧锁的门,门没有被打开,但门的另一边,有什么东西用冰冷的手指,从门的缝隙里‘抚摸’了我们这边的空间,又或者说,是‘审视’了我们。这种噪音,就是它留下的‘触感’。”他的描述精准地戳中了所有人的恐惧——门未开,但门外的存在已经“注意”到了门内的动静。
实验现场的混乱和诡异现象,通过实时监控传到了霍兰德的眼前。他站在监控室的主屏幕前,脸上没有丝毫失望,反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身边的科研主管小心翼翼地汇报:“霍兰德先生,实验未收到明确回应,现场出现严重的规则紊乱,还有四名志愿者……彻底崩溃了。设施周围出现了新型污染性噪音,我们暂时无法解析其来源和危害。”主管的语气中充满了担忧,他认为这次实验无疑是一次失败。
“失败?不,这不是失败。”霍兰德突然开口,打断了主管的汇报,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没有回应,不代表没有接触。时间感知错乱、物理常数波动,还有这新型的污染性噪音,都是最直接的证据——我们的‘呼叫’被接收到了,那个更高层级的存在,已经注意到了我们。”
他指着屏幕上显示的污染性噪音波形图,眼神偏执而坚定:“这不是污染,是‘回应’的余波,是接触有效的证明。就像在黑暗中向未知的深渊喊话,虽然没有听到回声,但深渊里的风,已经吹到了我们身边。”霍兰德的解读让在场的科研人员不寒而栗,他们无法理解,为何如此恐怖的诡异现象,在霍兰德眼中会成为“有效接触”的证据。
“立刻整理本次实验的所有数据,重点分析时间感知错乱的规律、物理常数波动的范围,以及这种新型污染性噪音的能量特征。”霍兰德转身,向核心团队下达了新的指令,“另外,扩大‘志愿者’的筛选范围,准备更多的规则畸变样本和概念活性提取装置。这一次的尝试,让我们找到了正确的方向,下一次,我们要做得更彻底,准备更充分,进行规模更大的第二次‘呼叫’。”
“可是霍兰德先生,新型污染性噪音已经开始向外扩散,再进行第二次实验,可能会导致更大范围的规则污染,甚至威胁到整个中心控制区的安全!”一名科研人员忍不住提出异议,语气中带着绝望。
“安全?在‘升格’的机遇面前,所谓的安全不值一提。”霍兰德的眼神变得冰冷,“中心会处理好污染问题,你们只需要专注于实验本身。记住,我们不是在进行无意义的冒险,我们是在为人类寻找进化的出路。”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所有异议都咽回了喉咙。
实验现场的清理工作开始了,被隔离的空壳志愿者还在机械地重复着破碎的短语,设施周围的污染性噪音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周围的规则场域。而霍兰德则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开始规划第二次“升格”仪式的细节,他的眼中只有对更高层级权限的渴望,完全无视了这次“余波”所带来的巨大风险。
与此同时,观察会总部的监测中心内,叶晴和刚刚赶到的林溪、陈序,正死死盯着主屏幕上的全新监测数据。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叩问之室”周围扩散的污染性噪音波形。叶晴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深深的忧虑:“霍兰德真的成功‘惊动’了什么……这种污染性噪音,和源初叙事者的风格完全不同,却带着更强烈的未知和危险。他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可能会变本加厉。”
陈序的眼神紧紧锁定着屏幕上的噪音波形,指尖微微颤抖,他能隐约感受到这种波形中蕴含的陌生能量——那是一种比他的叙事能力更宏大、更诡异的力量。林溪则想起了羊皮卷上的隐喻,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会不会就是‘沉眠织工’身边的‘虚无’?我们……好像真的在靠近不该靠近的真相。”
监测中心内的气氛再次陷入沉重,新型污染性噪音的扩散,霍兰德的疯狂计划,以及那个可能被“惊动”的未知存在,像三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他们知道,一场更大的灾难,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