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的糟糠妻娇弱怜人2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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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立恒到京城那日,是个阴天。
秋风卷着落叶从城门口一路扫进来,天灰蒙蒙的,压得低。
他从苏州府一路北上,走了快一个月,人马都乏得厉害,可他进了城连歇都没歇,让车夫直接赶着马车往城东槐花巷去。
他是去接女儿的。
可到了槐花巷,那间租来的小院早已人去屋空。
邻居说李家出事了,李叙安被大理寺抓了,他那个寡母也不知去了哪里。
苏立恒在门口站了半晌,脸色铁青,攥着包袱的手青筋暴起。
他正要打听大理寺在哪儿,一个青衣小厮模样的年轻人拦住了他,说是薛少卿派来的,苏娘子如今在清兰别院养身子,请他过去。
苏立恒跟着小厮到了清兰别院门口时,天已经擦黑了。
他站在院门外,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清兰别院”四个字,没急着进去,先整了整衣襟,又掸了掸袖口一路风尘仆仆沾的灰。
他摸爬滚打半辈子,什么场面都见过,可此刻站在女儿住的地方门口,手脚却有些发僵。
小厮替他推开门。
院子里桂花香浓,廊下点着两盏风灯,暖黄的光晕落在青石板上。
正屋的门开着,灯亮着,里头有人影晃了一下。
苏立恒迈步进去,脚步很沉。
他走到正屋门口时,里头的人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苏淡月正站在桌边摆碗筷,听见脚步声抬头,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她看着门口那个风尘仆仆的中年男人,身形高大,两鬓微霜,面容方正,眉眼间全是赶路的疲态,可那双眼睛亮得厉害,直直地望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爹。”
苏淡月喊出这个字时,声音是哑的。
苏立恒三步并作两步跨进来,走到她面前,上上下下打量她。
苏淡月这一个月多来,养得极好,脸上圆润了几分,气色也好了多了。
“月儿。”他嗓子粗哑,伸手想碰她的脸,手到半空又停住了,攥了攥拳,
“你……你瘦了。”
苏淡月眼眶一红,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她扑进父亲怀里,揪着他的衣襟,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苏立恒僵了一瞬,随即伸出手臂,将她紧紧搂住,粗糙的大掌扣在她后脑上,一下一下拍着。
“爹来了,爹来了。”他声音哑得厉害,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
苏淡月哭得说不出话,额头抵在他肩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把一路的委屈全哭了出来。
从李家被磋磨的那些日子,到被推下水差点淹死,到在别院里孤零零地养病,所有咬着牙忍下来的东西,在这一刻全兜不住了。
苏立恒搂着她,眼眶也红了。
他在苏州收到薛昭屿的信时,信上只写了寥寥几句,说他女儿在京城出了事,李叙安被大理寺收押,苏淡月如今在别院养病,让他尽快来京。
他当时就摔了茶盏,连夜收拾了东西赶路,一路上吃不好睡不好,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他当初把女儿嫁给李叙安时,女儿坐在花轿里掀开帘子对他笑的样子。
他恨自己。
恨自己当初看走了眼,把女儿推进了火坑。
“别哭了。”苏立恒拍着她的背,声音粗哑,“爹来了,往后谁也不敢欺负你。”
苏淡月哭了好一阵,才慢慢止住。
她从父亲怀里退出来,拿袖子擦了擦脸,眼睛哭得红肿,鼻尖也红红的,可到底不哭了。
“爹,您还没吃饭吧?”她吸了吸鼻子,转身要去张罗。
苏立恒一把拉住她手腕:
“不吃。你先跟爹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那个李叙安——”
“爹。”苏淡月打断他,声音平静下来,“他推我下水,大理寺已经判了。”
苏立恒愣住。
“判了什么?”
“斩刑。文书已经递上去了,秋后处决。”
苏立恒站在原地,胸膛起伏了好几下,脸上的肉绷得紧紧的。
半晌,他重重吐出一口气,在桌边坐下来,拳头攥得关节发白。
“该。”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该杀。”
苏淡月在他对面坐下来,将那些事一五一十说了。
从李叙安中状元后跟薛芊宁勾搭,到刘氏对她的磋磨,到金明池畔那一推,到薛昭屿出现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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