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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毛毛虫富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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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如烟,

将天地笼成一片湿漉漉的青灰。

晨光在云层后挣扎,

勉强给旷野镀上一层朦胧的亮色,

却照不透刚刚杀戮留下的血腥余韵。

“呃……”

宋宁抬起头,

那张清秀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愕然——

他眉梢微扬,

双眼睁大,

嘴唇因惊讶而微微张开,

甚至能看见他握着僧袍下摆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瞬,

像被突如其来的质问惊扰了心绪的寻常僧人,

却又在转瞬间消散无形,

快得仿佛只是雨丝在睫毛上凝出的错觉。

不过……

他恢复平静的速度快得惊人。

“小僧名字确实叫做宋宁,不过道长说什么……”

宋宁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语调微微上扬,如同真的听不懂那些晦涩的词句,

“什么元神,什么俞德?小僧从未听过这些。”

他说话时甚至微微偏了偏头,

让雨水顺着光洁的额角滑下,那姿态无辜极了。

但若细看,

会发现他垂在身侧的左手食指正无意识地在僧袍褶皱上轻轻画着圈——

一个极细微的、近乎本能的动作,

像在推演什么,又像在压抑某种更深层的思绪。

“呵呵……”

长髯道人端坐鹤背,

胸前的乌黑长髯在晨风中纹丝不乱。

宋宁眸子那道“转瞬即逝”的慌乱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很冷,

那不是寻常的笑,而是刀刃出鞘前的那一线寒光。

“宋宁。”

他吐出这两个字,

声音不高,

却像裹着铅块,沉沉地砸在湿漉漉的空气里,

“在来这里之前,贫道就听说过你的大名——背负滔天功德,智计如妖,诡计多端……”

他顿了顿,

鹤背上的身形微微前倾,

那双精光内蕴的眼睛如同实质般锁住宋宁的每一寸表情变化:

“你现在同我说,你天还未亮、冒着晨雨、独行荒野,只是为了找一条毛毛虫?”

道人轻笑一声,

那笑声里浸满了看穿把戏的讥诮:

“你当贫道……是三岁小儿么?”

“唉……”

宋宁摇了摇头,

发出一声轻叹。

那叹息声很微妙——

不是被揭穿的慌乱,

也不是愤怒,

反倒像是对世人偏见的无奈,

又带着点“既然你不信,我也懒得辩解”的疏离感。

“道长说笑了。”

他语气平和,

甚至重新低下头,目光又落回草丛间,

“旁人的风言风语,未必是真。道长修为通玄,慧眼如炬,更不可轻信流言。”

他的手指拨开一丛沾满雨珠的狗尾草,

动作耐心细致,仿佛那草叶下真藏着什么稀世珍宝:

“至于毛毛虫……”

宋宁顿了顿,声音里透出点执着,

“贫僧确实在找。出家人不打诳语。”

这话说得坦然极了。

可紧接着,

他话锋却微妙地一转——

没有抬头,

依旧保持着弯腰寻找的姿态,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近乎玩味的淡然:

“不过,道长若执意不信,非要认定小僧是在找什么‘俞德元神’……”

他轻轻拂去一块青苔上的雨水,

才慢悠悠把后半句说完:

“那便当小僧是在找俞德元神好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

“额……呵呵……你这是承认了?”

长髯道人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

混沌剑光在身侧无声流转,映得他半边脸庞明暗不定。

“小僧承认又如何?”

宋宁终于直起身,

拍了拍僧袍下摆沾上的泥点。

他望向道人,

眼神清澈得过分,甚至带着点疑惑,

“难道道长还能……不让小僧在这荒野上寻找东西么?”

他顿了顿,

补了一句:

“这荒野,莫非是道长家的?还是那俞德元神,是属于道长的?”

“……”

长髯道人一时语塞。

他确实不能不让宋宁找。

这片荒野无主,

纵是剑仙,也没有禁止一个僧人在此寻物的道理。

这年轻和尚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竟把他堂堂散仙架在了进退两难的位置上——

若强行驱赶,是以大欺小、无理取闹。

若放任不管,

又眼睁睁看着对方可能在自己眼皮底下取走俞德元神。

憋闷……

“嗡——”

随即,

长髯道人不再言语,

也不再理会宋宁,

冷哼一声,双目微阖。

磅礴的神识如一张无形大网,

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草叶的颤抖、泥土中虫蚁的蠕动、岩石缝隙里凝结的水珠……

方圆数里内一切细微的灵气波动与生命迹象,

都在他神识中纤毫毕现。

他必须比宋宁更快找到俞德的元神。

而宋宁,

也重新低下头去。

细雨蒙蒙,天色在僵持中一点一点亮起来。

灰白的云层裂开缝隙,

漏下几缕稀薄的天光,

照在两人身上——

一个端坐鹤背,仙风道骨却面色凝肃。

一个弯腰俯身,僧袍沾泥却姿态从容。

旷野上只剩下两种声音:

雨丝落在草叶上的沙沙声,

以及宋宁偶尔拨开草丛时发出的细微窸窣。

半盏茶……

一盏茶……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得格外缓慢。

长髯道人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神识已反复扫过这片荒野三次,

甚至深入地底数丈,

却依旧没有捕捉到任何属于元神魂魄的异常波动。

俞德那厮,

到底将保命元神藏在了何处?

而宋宁……

长髯道人分出一缕心神观察着那个年轻僧人。

只见他不疾不徐,

动作始终保持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拨草,俯身,细看,起身,移步……循环往复。

既没有焦躁,

也没有刻意拖延,

仿佛真的在全心全意寻找一条走失的虫子。

这份耐心,

反而让长髯道人心头那根弦越绷越紧。

不对劲。

太对劲了。

就在天际完全放亮,

晨曦彻底驱散雨雾,将旷野照得一片澄明之时——

“富贵——!”

一个惊喜的、带着雀跃的声音,

陡然打破了长达近一个时辰的沉寂!

那声音清亮鲜活,

与之前平静淡然的语调截然不同,

甚至因为过于喜悦而显得有些突兀。

长髯道人猛地睁眼,

霍然转头!

只见宋宁正半跪在一丛茂密的牛筋草旁,

双手小心翼翼地从草根处捧起一物。

他脸上洋溢着真切无比的欢喜——

眉毛扬起,

眼睛弯成月牙,

嘴角咧开的弧度干净又灿烂,

连鼻尖上都沾了点泥渍,

看上去竟有几分少年人般的赤诚。

他掌心里,

赫然躺着一只绿油油、白绒绒、胖乎乎的大毛毛虫。

那虫子约莫半指长,通体碧绿如玉,

背上长着一层细密柔软的白色短毛,

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它似乎受了惊,

肉嘟嘟的身子微微蜷缩,头顶两根短须轻轻颤动。

“好你个富贵!”

宋宁用手指极轻地戳了戳虫子的脑袋,

语气亲昵中带着责备,像在训斥一个调皮的孩子:

“竟敢趁我不备,偷溜出竹笼?这荒郊野岭的,若是被早起的鸟儿瞧见,一口啄了去,你可就真成了别家鸟儿肚子里的一点‘富贵’了!”

他边说着,

边将虫子托到眼前,凑近细看,继续数落:

“瞧瞧,身上都沾了露水,绒毛都打绺了……昨晚定是在外头逍遥快活,连家都不记得回了罢?我可告诉你,竹笼里给你留的嫩桑叶,全被隔壁笼的‘翠妞’吃了——就是那只总爱跟你抢叶子的花毛虫!你现在回去,可就只能饿肚子了!”

他说话时眉眼生动,

甚至还故作严肃地皱了皱鼻子,

那模样活脱脱是个痴迷养虫的怪癖僧人,

哪里还有半分“智计如妖”的影子?

长髯道人怔住了。

他端坐鹤背,

胸前的长髯在晨风中静止不动。

脸上那副洞悉一切、掌控局面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愕然、疑惑、自我怀疑,

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眼底荡开层层涟漪。

宋宁……

真的是来找毛毛虫的?

而且,

真的找到了?

这荒谬的事实像一记软绵绵的拳头,

打散了他之前所有严密的推断与警惕。

有那么一刹那,

他甚至下意识地再次展开神识,

扫过那只胖乎乎的虫子——结果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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