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7：逃亡（1/2）

马克思考一秒，当机立断：“丽莎，你带着孩子们下车。”

丽莎愣了一下，急声询问：“那你呢？”

“我驾着马车把他们引开。”

马克说：“你们……”

他欲言又止，最终长叹一声：“活下去。”

丽莎眼里盈满泪水，她没有反对。

“亲爱的……你要小心。”

马克露出温厚的笑容，就像往日与妻子交流时那样轻快：“放心吧，我命硬着呢。”

丽莎很配合，她扯扯嘴角，想露出一个与平日无二的温柔笑容，可惜失败了。

随后，丽莎深深地看他一眼，一手拉着一个孩子，毫不犹豫地转身往林子里走去。

马克扭着腰，把身子探到后面，将车斗里的干草堆起来，勉强隆出三个人形。

“驾！”

他轻喝一声，挥动马鞭，驱车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马蹄的嘈杂声逐渐远去。

丽莎却丝毫不敢停顿，带着哈利和珍妮不停地走。

树枝划破他们的衣服和皮肤，很疼。

珍妮和哈利始终一言不发。

珍妮的眼眶通红，满是眼泪，却一直没有落下，就像丽莎一样，她们都没有出声。

哈利隐约意识到，爸爸离开了，而妈妈和姐姐现在落到如此地步，好像是因为他。

他偶尔抬头，会看到珍妮的眼睛，因为她低着头。

珍妮的眼睛很亮，似乎在燃烧。

他不懂姐姐眼里是什么东西，只觉得那似乎很剧烈，而姐姐非常难过，眼里的亮光，让哈利有种莫名的瑟缩。

直到很久以后，哈利才明白，那双眼里的情绪，是与痛苦共生的仇恨。

每当目光接触，珍妮就会匆匆转头，冷淡地避开哈利的眼神。

哈利感觉到，自己被姐姐讨厌了。

他慢慢停下脚步。

丽莎低头，嗓音有些嘶哑，但依然温柔：“哈利？你累了吗？”

“我们还不能休息哦，还没有到我们的新家呢。”

“妈妈。”哈利静静地抬头，清透的绿眼睛望进母亲同样的绿眸中，“我不是小孩子。”

“我们不是要去新家，我们是要逃命，对不对？”

丽莎：“……”

“是因为我吧？因为我让石头飘起来了。”

“爸爸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对吗？”

珍妮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抽泣。

丽莎脸上的疲惫与难过终于无法掩饰。

哈利松开母亲的手：“妈妈，你们把我送去教堂吧。”

按照教廷律令，主动举报异端者，无关者重赏，关联者嘉奖。

把他交出去，妈妈和姐姐依然是天主的虔诚信徒，她们还能活。

丽莎哭了。

她紧紧抱着哈利，咬着嘴唇，哭声在喉咙里堵成断断续续的呜咽：“哈利，别说傻话。”

“你是我的孩子，我怎么能看着你去送死。”

“我们会有新家的，一定会的。”

哈利听着妈妈的哭声，也忍不住哭了：“可是……可是，都是因为我，爸爸才会去……”

“别哭，难道你以为自己很伟大吗？”生硬的安慰声传来，珍妮伸出手抹掉哈利的眼泪，“一家人本该整整齐齐，不然算什么一家人。”

“不要让爸爸的努力白费，我们该继续上路了。”

“对。”丽莎用袖子擦掉泪水，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压扁的面包递给哈利和珍妮，“填填肚子，我们快点走。”

“只要翻过这座山，前面就是一条大河，那里有一个隐蔽的独木桥，足够我们过去，再走一段就是一座山谷，谷地有一座小村庄。”

“那里与世隔绝，而且没有教堂，只要把那座独木桥拆掉，大概就安全了。”

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即使马克·波特把追兵引开一段时间，可他们一个女人，两个孩子，脚程并不快。

夜幕降临后，密林间亮起火光。

他们再次听到令人恐惧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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