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7：恨（2/2）

不全是这样。

她不甘心。

妈妈要她活着，她怎么能死呢？

该死的人还没死，她却要带着仇恨先咽气，她不甘心。

哈利才九岁，没有她，他要怎么生存，他要怎么活下去？

不甘心。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恨恨恨恨恨恨恨！

珍妮咬牙，几乎把牙齿咬碎。

哈利还在拽着她的手臂，想把她扶到自己背上。

珍妮顺着他的力气起来，却侧身靠在旁边的树上，任哈利怎么拉扯都不抬脚。

哈利急哭了，他已经隐约有了预感：“姐姐，走啊！”

珍妮轻轻倒抽一口气：“哈利，跑。”

哈利：“我——”

珍妮打断他：“听着，你要离开这座大山，你要活着。”

“你是个怪物，你有天生的力量，只有你活着，变强，才有可能给我，给爸爸妈妈报仇，给婆婆报仇，村里的大家报仇。”

“不要忘记心中的仇恨。”珍妮轻声叮嘱，她没有太多力气大声说话。

这个世界上，心软和善良救不了命，只有变得冷漠，变得自私，充满仇恨，才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珍妮神情平静，眼眶却泛着令人畏惧的猩红。

那平静的表情之下，藏着滔天的仇恨和不甘，还有些许痛苦的释然。

胸口的衣服已经被血染红，变得湿哒哒的。

珍妮还在自顾自地说：“跑吧，哈利，快跑。”

“恨。”

“要恨。”

“去恨！”

“你得离开，哈利，你一向最听话，别反抗我。”

“你得离开。”

“往前走，别回头。”

哈利泣不成声。

珍妮死死盯着他，不断重复：“跑，哈利。”

“往前走，别回头。”

哈利踉踉跄跄地后退两步，姐姐胸口刺眼的血红让他有些崩溃，身边灰蒙蒙的雾气前所未有地活跃。

珍妮：“哈利，听话。”

哈利真想自己别那么听话。

但是……恨。

要恨。

要报仇。

他抹了一把眼泪，转身跑进森林，头也不回。

珍妮再也撑不住，那一箭穿透了心脏，她背靠树干，滑坐在地。

眼前阵阵发黑，但珍妮还是看清了前方缓缓浮现的银色法阵。

圣光在空气中浮动，大约三分钟后，法阵消失，一队人马出现在原地。

主教打马上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珍妮。

这个女孩已经气息奄奄，那根追踪箭也确实在她身上。

可她不是他们要找的异端。

主教沉吟一声，明白过来：“你是……三年前那个和异端一起逃逸的女孩。”

“你是他的姐姐？”

珍妮没有出声，仇恨地望着他。

主教也不在乎将死之人那点可笑的恨意，自言自语：“我记得……你叫珍妮。”

他微微笑了：“帮弟弟挡箭吗？”

“傻姑娘。”

语气中竟然有些戏谑而嘲讽的悲悯。

主教垂眸：“异端现在何处？”

珍妮冷笑一声，咳出一口血。

“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