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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鳞片边缘微微翘起，露出

那是一条蛇，一条太大了的蛇。

却哪里有些奇怪。

那是一张人的脸。

——谈论是人或许有些自私了，但确实和人相似。

即使是残躯，它似乎依旧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字面意思。

那只半睁的右眼里，瞳孔是一条极细的竖线，颜色是浑浊的金色，像是蒙了一层灰。

“你……何时来的？”

古老的语言，从巨兽嘴中说出。

渺小的黑色身影站在它的面前。

“……”

弥莫撒没有说话，漆黑的眼眸细细打量着这位将死的巨兽。

“来欣赏我的死亡？”巨兽似乎也不生气。

“不。我并没有这点无聊的兴趣。”弥莫撒摇了摇头，“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因为吞噬同类而伤成这样......烛。”

笑声从大地深处传上来，震得弥莫撒脚下的碎石微微颤动，它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当然，从那张近似人形的脸上表现出来，就多了几分说不清的诡异。

“同类。”烛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沉的倦意，“你说同类。你觉得我们算是同类？”

弥莫撒没有回答。

“以时间为本源的东西，就没有一个是善茬。”烛的声音缓慢而沉重，“你活了多少年了？你见过多少我们这样的存在？你应该知道，我们彼此之间从来不存在‘同类’这个词所包含的那点温情。

“我吞噬了太多。那些杂碎……它们在我的身体里，还在动。我碾碎它们的躯壳，它们就钻进我的骨缝。我烧尽它们的血肉，它们就在我的血里下毒。我杀死了它们，它们却成了我的一部分。”

它重新睁开眼，瞳孔里闪过一丝暗色的光。

“呵，这何尝不是你带来的毁灭？”

“……我曾提醒过你们。”

“这倒也是……真是一群杂碎。我是最强的个体。我能碾碎所有比我弱的，但每碾碎一个，我自己就要多一道伤……那肮脏的东西对于它们而言还真有莫大的裨益……我的血在腐蚀我的骨，我的骨在扎进我的内脏。我活不了多久了。”

荒原上的风又吹过来，卷起一层薄薄的尘。那些尘埃落在烛巨大的鳞片上，落在那道道干涸的伤口上，像是要给这位将死的巨兽盖上一层薄薄的土。

“你这样的存在，为什么会来这里？你刚才说了，你不是来看我死的。那你来做什么？”

巨兽平淡地询问着。

弥莫撒沉默了很久。

“我可以让你活下来。”他说。

烛的独眼缓缓转向他。

“代价是，你的力量。全部。”

那双浑浊的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意外。

在漫长的生命里，烛已经很少被什么东西惊讶到了，但这句话确实让它意外了。

尽管目前的它贯穿了过去和未来——如果它能活下来。

“那你应该也明白，”烛缓缓地说，“我现在的状态。这副残躯，力量已经随着这场漫长的厮杀一起流失了。

“我剩下的东西，对你而言没有意义。你这样的存在，不会需要一具将死之躯的残余。我的时间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弥莫撒。我剩下的力量，甚至不足以在你面前掀起一阵风。”

“你要它做什么？”烛问，“收一具尸体的遗物？还是你只是可怜我？”

“都不是。”弥莫撒说。

“那——”

“你不需要知道。”

更多的时间意味着更强的力量，意味着更远的边界，意味着更接近时间的终点。

可弥莫撒并不需要这一些无所谓的东西。

它知道的——就算是它的全盛在烛自己的判断里，对弥莫撒这种级别的存在而言，连补品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