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2/2）

必须做点什么。

林夜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右手。

手指在地板上艰难地移动，蘸着自己的鲜血，画出一个简单的符文——那是系统基础教程里教的“聚灵符”，可以暂时聚集周围的灵能，虽然对现在的他来说，聚集来的灵能微乎其微。

但足够了。

符文完成的瞬间，手术室里的灵能流动出现了一丝紊乱。

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变化，但对正在破坏阵眼的柳诗瑶来说，那是至关重要的契机——阵眼核心的防御出现了短暂的松动。

“就是现在！”

柳诗瑶双手用力，灵能如潮水般涌入黑色晶体。

“咔嚓——”

晶体表面，一道裂痕贯穿了整个表面。

然后，第二道，第三道……

“破！”

柳诗瑶低喝一声。

黑色晶体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碎片在空中飞舞，然后迅速消融，像冰雪遇到阳光。随着晶体破碎，锅炉房周围的怨灵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然后消散。

困灵阵的压制力量减弱了一成。

柳诗瑶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她感到体内的灵能恢复了一些，虽然还是滞涩，但至少能正常运转了。

她看向手术室的方向，喃喃道：“林夜……是你吗？”

而在另一边，玄灵子也察觉到了阵法的变化。

压制力量减弱，他的灵能运转顺畅了一些。虽然伤势严重，但至少有了反击的余地。

他看向面前的医生地缚灵，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孽障，该结束了。”

玄灵子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符，印向医生地缚灵。地缚灵想躲，但血符速度太快，直接印在了它的额头上。

“啊——！”

医生地缚灵发出痛苦的尖叫，身体开始燃烧。不是物理的火焰，而是灵魂层面的燃烧。它的形体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玄灵子踉跄几步，扶住墙壁才没有倒下。

他看向承重柱的根部——那里埋着第二个阵眼的核心。他蹲下身，双手插入水泥地面——手指在灵能的加持下变得坚硬如铁，硬生生挖开了水泥，露出了

没有犹豫，玄灵子一掌拍下。

晶体应声而碎。

困灵阵的压制力量再减弱一成。

玄灵子站起身，看向手术室的方向。他能感觉到，林夜还活着，而且……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坚持住，小子。”他喃喃道，然后转身，沿着走廊返回。

现在，阵法已经破坏了三分之一，压制力量减弱了两成。虽然还是危险，但至少有了喘息的机会。

玄灵子和柳诗瑶几乎同时回到手术室门口。

两人都伤痕累累，浑身是血。但眼神里都带着一丝希望——阵眼可以破坏，阵法可以破解。

他们推开手术室的门。

林夜还躺在血泊中，但眼睛睁着，看着他们。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那是系统紧急协议启动后，灵魂重构过程中产生的、微弱但坚韧的生命力。

“成……功了？”林夜用气声问。

“破坏了两个阵眼。”柳诗瑶蹲下身，检查林夜的伤势。后背的伤口很深，但幸运的是没有伤到脊椎。失血很严重，必须立刻止血。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那是灵盟特制的疗伤药，对外伤有奇效。她将药粉撒在林夜的伤口上，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音，鲜血迅速止住。

“还有四个阵眼。”玄灵子说，“但阵法压制已经减弱，我们可以……”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时，医院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那不是物理的爆炸声，而是空间被撕裂的声音。声音从地下深处传来，沉闷、厚重，带着令人心悸的回响。整个医院的地面都在震颤，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一股阴冷、古老、充满恶意的气息从地下涌出。

那气息如此浓郁，如此强大，以至于手术室里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十几度。墙壁上凝结出白色的霜花，地面上的血迹开始冻结。

怨灵们发出恐惧的尖叫，纷纷钻回墙壁，消失不见。

不是被驱散，而是被那股气息吓得躲藏起来。

玄灵子的脸色变了。

柳诗瑶的手在颤抖。

林夜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刺痛——那不是伤势的痛，而是本能的预警。

“仪式……”玄灵子嘶声道，“仪式进入了关键阶段。灵界的气息……开始渗透了。”

他看向医院深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我们必须立刻破坏剩下的阵眼。否则……等灵界大门完全打开，就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手术室门口的黑雾突然翻涌起来。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从雾气中踏出。

血魔使者。

他浑身是血，暗红色的袍子破烂不堪，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白骨法杖已经断裂，只剩半截握在手中，但杖头镶嵌的黑色宝石还在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破坏阵眼？”他冷笑，“你们以为我会让你们这么容易得手？”

玄灵子一步上前，将林夜和柳诗瑶护在身后。他双手结印，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但光芒黯淡，显然灵力所剩无几。

“血魔，你现在也是强弩之末。”

“没错。”血魔使者承认，“但对付你们几个残兵败将，足够了。”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个血红色的符文。

符文旋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手术室里尚未散尽的怨灵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纷纷向符文涌去，被符文吞噬。

随着吞噬的怨灵越来越多，血魔使者的脸色开始恢复红润，身上破烂的袍子也自行修复。

“他在吸收怨灵恢复力量！”柳诗瑶惊呼。

“阻止他！”玄灵子冲向血魔使者。

但刚迈出一步，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数根黑色的触手从裂缝中钻出，缠住了他的脚踝。

玄灵子低头一看——那触手与困灵阵中的一模一样，表面布满吸盘，散发着腐败的气息。

“阵法还在运转……”他咬牙，“虽然压制减弱了，但还有四个阵眼，它们会配合血魔攻击我们。”

柳诗瑶想去帮忙，但同样被触手缠住。

血魔使者冷笑：“乖乖成为仪式的祭品吧。等灵界大门打开，你们所有人，连同这座城市的百万生灵，都会成为吾主的食粮。”

他手心的符文越转越快，吞噬的怨灵越来越多。

林夜躺在地上，看着这一切。

玄灵子被触手缠住，灵力所剩无几，挣扎得越来越弱。柳诗瑶同样被困，胸前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襟。血魔使者的力量正在恢复，一旦他恢复完全，所有人都得死。

必须阻止他。

林夜看向系统界面。

“灵魂重构进度：27%”

“剩余稳定时间：无法估算（灵魂处于重构状态）”

灵魂还在重构，身体濒临崩溃，他什么都做不了。

但就在这时，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一条新的提示：

“检测到宿主处于绝境状态”

“是否激活‘天师印’最后力量？”

“警告：激活后，天师印将彻底损毁，宿主修为归零，但可获得一次爆发性攻击”

林夜看着这条提示。

修为归零。

意味着他三年的苦修全部白费，天师传承从此断绝。

但如果不激活，所有人都得死。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用意识点击了“确认”。

“确认激活”

“正在抽取天师印全部力量……抽取进度1%……10%……30%……”

林夜的左手掌心，那个金色的“镇”字符文开始发光。

起初只是微弱的金芒，但随着力量抽取，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刺眼。金色的纹路从掌心蔓延到手腕，再从小臂蔓延到肩膀，最后覆盖了半边身体。

柳诗瑶察觉到不对，回头看向林夜。

“林夜！你做什么？！”

林夜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左手。

掌心对准血魔使者。

血魔使者感觉到了那股力量的恐怖，脸色骤变，停止吞噬怨灵，疯狂催动血红色符文，试图抵挡。

但晚了。

“抽取进度100%”

“天师印·最终一击”

林夜左手猛地握拳。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炸开，化作一道粗大的光柱，直射血魔使者。

光柱所过之处，黑色触手瞬间蒸发，怨灵灰飞烟灭，连空间都被撕裂出道道裂缝。

血魔使者发出绝望的尖叫，拼命催动符文，符文化作一道血红色屏障挡在身前。

但金色光柱摧枯拉朽般击碎屏障，轰在他身上。

“不——！”

惨叫声戛然而止。

血魔使者的身体在金光中寸寸碎裂，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金光持续了五秒，然后消散。

林夜垂下手，脸色苍白得可怕。

左手掌心的“镇”字符文，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焦黑的伤痕。

“天师印已损毁”

“宿主修为归零”

“灵魂重构进度终止，当前进度31%”

“系统进入休眠状态，待宿主恢复修为后可重新激活”

林夜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

玄灵子挣脱触手，冲到林夜身边。他探了探林夜的脉搏——还在，但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天师印……”他喃喃道，“他毁了天师印……”

柳诗瑶也挣扎着爬过来，看着林夜苍白的脸，眼泪夺眶而出。

“这个傻瓜……为什么要……”

“因为不这么做，我们都会死。”玄灵子低声道，“他选择了牺牲自己。”

手术室里陷入沉默。

只有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空间撕裂声，在提醒他们，战斗还没有结束。

还有四个阵眼。

还有灵界大门要关闭。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至少，他们活下来了。

玄灵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然后……继续破坏阵眼。林夜用天师印换来的机会，不能浪费。”

柳诗瑶擦干眼泪，点头。

她轻轻抱起林夜——虽然自己也伤痕累累，但她还是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两人走出手术室。

身后，血魔使者消散的地方，只剩下一些灰烬，在风中飘散。

远处，空间撕裂声越来越大。

更多的战斗，还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