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常天龙出世(2/2)
柳渊微微一笑:“族长放心。五族子弟练了一个月,也该见见血了。”
他转身,对校场上的五族子弟朗声道:“兄弟们,草原人来了。他们说要占了我们的土地,抢我们的家园。你们说,答不答应?”
“不答应!”校场上,五族子弟齐声怒吼。
柳渊点头:“好。那就跟我走,让他们知道,五族不是好欺负的。”
他带着五族子弟,开赴黑水山。
与此同时,黑水河畔,焦富正独坐玄冥殿中,闭目养神。
忽有虾兵来报:“真君,柳源殿下回来了。”
焦富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片刻后,柳源走进殿中。他一身青袍,面容清瘦,目光却清亮如洗,周身气息圆融自然。与当年离开时相比,他多了几分沧桑,也多了几分沉稳。
“父王。”柳源躬身行礼。
焦富起身,仔细打量儿子,点头道:“坐。这些年,你去哪里了?”
柳源在父亲对面坐下,缓缓道:“儿臣游历四方,去过东海,到过南荒,也去过西域。见过许多人,也见过许多事。近日听闻西方草原异动,又听说二弟去了五族,便赶回来看看。”
焦富将金刚谷之事、佛门的布局,又简单说了一遍。柳源听完,沉默良久。
“父王,”他忽然开口,“二弟去五族,能挡住妖族。但草原人的三十万铁骑,谁来挡?”
焦富叹气:“我正在为此事犯愁。”
柳源抬起头,目光坚定:“父王,让儿臣去。”
焦富一怔:“你去?你怎么去?你是龙族之身,不能直接插手凡间战事。佛门盯着呢,你若以龙族身份参战,便是给了他们把柄。”
“所以儿臣不以龙族身份去。”柳源道。
焦富皱眉:“什么意思?”
柳源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儿臣愿舍去肉身,投胎为人。以凡人之身,行凡人之事。草原人以刀兵东侵,我便以刀兵抗之。佛门能安排苍狼白鹿蛊惑牧民,我便不能投胎做人,保家卫国?”
殿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焦富盯着儿子,久久不语。
舍去肉身,投胎为人——这不是普通的转世,是舍弃龙族之身,舍弃千年修行,从头来过。投胎之后,前尘往事皆成云烟,虽有办法在适当时机觉醒宿慧,但那需要时间,需要机缘。若中途出了差错,便是真的身死道消。
“你想清楚了?”焦富声音低沉。
柳源点头:“儿臣想得很清楚。当年白龙江之劫,儿臣为心魔所趁,险些酿成大祸。是父王救了儿臣,又传我圣人法门,助我重铸道心。这些年在外游历,儿臣见过太多人间疾苦,也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修行。”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如铁:“如今苍生有难,儿臣岂能袖手旁观?况且……这也是一次了结因果的机会。当年儿臣欠白龙江水族的,还不了。如今能护一方百姓,也算是……赎罪。”
焦富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你要投胎到哪里?”
柳源眼中闪过喜色:“父王同意了?”
焦富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你要投胎,需选一个地方。草原人东进,首当其冲的是北地。但北地离黑水河太近,佛门盯着,不妥。”
柳源沉吟片刻:“父王可有建议?”
焦富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舆图前,手指划过山川河流,最终停在东南沿海一处:“浙江。”
柳源走近,看着舆图上标注的地名。
焦富道:“浙江路,庆元府,鄞县。那里有一户洪姓人家,世代耕读,家道殷实,为人忠厚。为父及你蟠哥与其有过一段因果。你投胎到洪家,也算是替为父还了这份人情。”
他顿了顿,又道:“浙江远离草原,暂时安全。你可在那里长大读书,习武修身。待时机成熟,再投身军旅。草原人若真占了北地,朝廷必然征兵,那时便是你出头之日。”
柳源点头:“父王思虑周全。只是……觉醒宿慧之事……”
焦富道:“为父会安排。你投胎之后,前尘往事尽忘。待你成年,为父会派人暗中点化,助你觉醒记忆。至于修行……你龙族根基虽失,但魂魄中的道韵还在。觉醒之后,重修虽慢,但根基更稳。”
柳源深深一拜:“多谢父王。”
焦富扶起他,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源儿,你可知道,这一去……凶险万分。凡人寿命不过百年,你若在觉醒之前战死,便是真的死了。魂魄浑浑噩噩,为父也救不了你。”
柳源微微一笑,笑容平静:“儿臣知道。但儿臣更知道,若不这么做,日后想起今日,必然后悔。修行之人,最怕的便是心魔。心魔从何而来?从悔恨中来。儿臣不想再被心魔所困。”
焦富看着儿子,忽然想起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却心浮气躁的白龙江龙王。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柳源,已脱胎换骨。
“好。”焦富重重点头,“为父成全你。”
他转身从案上取过一枚玉符,递给柳源:“这是轮回玉符,持此符投胎,可保魂魄不散,记忆不灭。你将它贴身收藏,投入轮回时,此符会随你而去。待你成年,为父会以秘法催动此符,助你觉醒。”
柳源郑重接过,贴身藏好。
焦富又道:“你投胎之后,那户人家自会给你取名。为父不干涉。你只需记住,无论叫什么名字,你都是我焦富的儿子。”
柳源再次拜倒:“儿臣谨记。”
当夜,柳源在黑水河底密室中,盘膝而坐。
他取出轮回玉符,贴在眉心。玉符发出幽蓝光芒,将他周身笼罩。他的龙躯开始变得透明,鳞片一片片脱落,化作点点星光消散。龙角、龙须、龙爪……千年修成的龙身,在幽蓝光芒中渐渐消融。
最后,只剩一团清澈如水的魂魄,裹着那枚玉符,投入轮回。
焦富守在密室门外,感应着儿子的气息一点一点消失,心中百味杂陈。
他想起柳源刚出生时,小小一条白龙,在他掌心盘旋。想起他第一次化形,跌跌撞撞喊“父王”。想起他在白龙江心魔劫中的挣扎,想起他辞去龙王之位时的决绝。
如今,这个儿子又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去吧。”焦富轻声自语,“为父等你回来。”
幽蓝光芒渐渐消散。密室中,只剩一枚褪下的龙鳞,静静躺在蒲团上,泛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