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再见阿青（2/2）

即使秩序有所恢复，但死亡阴影还是时时刻刻的跟在每个人身后。

被气氛感染，活跃的弹幕也缓了一下，网友们透过镜头看着一个个被病毒折磨的同类，一阵同情和心疼。

“各位，”

何正宇的声音在寂静的重症区格外清晰，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态度真诚，

“我们有了新的发现，改进了药剂，理论上，它对清除深层病毒，修复严重损伤可能有效果。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麻木、或期盼、或恐惧的脸：

“这是第一次在人体上试用，而且时间仓促，没有通过药监局备案，也没有经过医疗检测，我们无法百分之百保证效果，也无法排除未知的风险。

甚至……可能会因为个体差异，出现不适或意外。我们需要愿意尝试新药的志愿者。”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细微的涟漪，却又迅速被更深的沉默吞没。

意思他们都听懂了，但谁愿意当这个志愿者呢？

风险和意外谁都不愿意承担。

沉默在蔓延。

有人眼神闪烁，低下头，避开何正宇的目光；

有人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更紧地蜷缩起身体；

也有人直勾勾地看着那管颜色略深的药液，神色纠结挣扎。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靠着墙壁坐着的男人，突然动了动。

他脸上布满斑块，眼神却透着一股自私的精明。

他左右看了看，猛地伸手，将旁边一个蜷缩成一团，瘦弱不堪的女人用力推了出来！

“她！让她试！”

男人的声音嘶哑难听，带着一股子急切，

“这女人早就神志不清了！整天念叨孩子孩子的，早就疯了！试药正好！就算……就算有啥，也算是给咱们大家做点贡献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唯一主动出声的地方。

女人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似乎毫无反抗之力，甚至没有回头去看推她的男人，只是下意识地用手臂护住头脸，身体微微发抖。

她非常瘦，几乎皮包骨头，身上裹着的破布肮脏不堪，沾满污渍。

枯黄打结沾着草屑和不明秽物的头发披散着，遮挡了大部分面容。

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小腿皮肤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紫红色甚至有些发黑的斑块和溃烂痕迹，有些地方还在渗出积液。

整个人脏臭的让人不想看第二眼。

所有人都盯着她，她却依旧沉默着，低着头，仿佛一具已经没有灵魂的躯壳。

唐禾和何正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头都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是嫌弃，而是奇怪——明明让医护人员将病患个人卫生都清洁了，怎么还能脏成这样？

唐禾正欲上前查看，那女人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乱发缝隙间，露出一双黯淡无光，几乎失去焦距的眼睛。

但那眼睛在接触到唐禾的瞬间，如同被微弱的电流击中，猛地一颤！

涣散的目光艰难地凝聚，微微瞪大，不敢置信地盯住了唐禾。

唐禾猛地愣住，也看清了她的脸——

阿青！

是那个在黑岩部落求她救她孩子，不久前才主动联系阿雅，哭着求救的女人！

眼前的人，比在影像中看到的，还要糟糕十倍！

她仿佛已经被抽走了大半的生命力，只剩下一个在痛苦和绝望中逐渐崩溃的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