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不对劲(2/2)
老一辈说那树有灵性,不能砍,不能烧,结的果子也不能吃,吃了会遭报应。
但是那树结的果子又青又硬,涩得很,猪都不吃,我们也不吃。”
“疫病来了没多久,那树就变了。”
他努力拼凑出全部过程:
“突然就结了很多果子,满树都是,紫莹莹的,香得很,风一吹,整个寨子都是那股甜味儿。”
“那个快病死的人,说想吃,家里人看他都快死了,就摘了一颗,给他吃。”
他停了下。
“然后他好了。”
“第二天就能下地,第三天就能吃饭,第五天——活蹦乱跳,跟没病过一样。”
“寨子里炸了锅。”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有老人拦着,说这不对,变异植物最会装,装成好东西骗你靠近,可没人听。”
“病着的、没病的、将死的、还能喘气的……都在摘果子吃。”
“你不吃?你爹吃。你爹不吃?你娘吃。你娘不吃?你能眼睁睁看着她烧死?”
他的指甲扣进掌心里,掐出深深的月牙印。
“没人能眼睁睁看着。”
唐禾安静地听着。
“刚开始只是病人吃,后来没病的也开始吃,说防病,再后来,天天吃,顿顿吃,那果子香啊,咬开是甜的,汁水黏在手上,舔一口还想舔第二口,吃完了心里暖洋洋的,什么烦心事都想不起来。”
“等有人发现不对劲的时候……”
他哽住了。
他身后一个年轻女孩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阿爸是第一个开始吃的。”
“阿妈说他吃了一个月!有一天早上叫他吃饭,他坐在床沿上,叫了三声都没应,我妈走过去推他,他转过头来看我妈,那个眼神,空的,像看一根木头,像看一堵墙,不像看他妻子。”
“我妈吓哭了,他听见我妈哭,好像清醒了一点,抱着我妈说没事,说他只是累了。”
“然后第二天,他的手背上开始裂口子。”
“不是伤口,是……裂纹,像干透的树皮,一条一条的,往外冒白色的细根。”
女孩的声音破碎。
“后来他就走了,走到后山去,再也没有回来了。”
唐禾沉默了几秒,开口:
“然后你们就试图给他们戒掉?”
“对!”带头的年轻人回答:
“我们把寨子里剩的无花果全烧了,不让他们出寨子,有人戒了三天,第四天开始撞墙,撞得满脸血,嘴里喊的不是疼,是‘给我果子’。按不住,绑不住,绳子勒进肉里也不停,到第七天——”
他停了一下。
“烂了。”
“从那以后,没人再敢提‘戒’这个字。”
唐禾的眉心几乎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所以这段时间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全寨子的人,一个接一个,变傻,变硬,变木头,走到后山去,再也不回来。”
年轻人低着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不然呢。”
唐禾换了一个问题:
“你们怎么没吃?”
年轻人抬起头,眼里第一次有了一点活气。
“我们回来看到寨子里很怪就留了个心眼。”
女孩接话:
“到处都是那股甜味,族人走路慢吞吞的,眼神直勾勾的,跟他们说话,要喊好几声才有反应。”
“阿诚他觉得不对,拦着不让我们吃东西。”
“可族里人见到我们,高兴得很,阿婶端着果子硬往我们手里塞,说这是神树赐的福,吃了百病不生,不吃就是不领情,不吃就是嫌弃寨子……”
“我们没吃,但还是有10个人吃了,春婶也吃了。”
“吃了的人也变了。”
“我们便知道这果子不能吃了。我们借口赶路太累,需要休息,躲在这屋里,但是每天都有人来敲门送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