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1/2)
……
次日清晨,长江入海口。
江面上晨雾弥漫,一支庞大的舰队正破浪前行。黑色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群从地狱驶来的幽灵船。
最前方的旗舰上,李景隆穿着一身光鲜亮丽的金漆山文甲,站在船头。
若是远看,这位大明将领身姿挺拔,威风凛凛。
但若是拉近了看,就会发现他浑身的肥肉都在疯狂地打着哆嗦,一张脸白得像糊了墙粉,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头盔的边缘不停地往下淌。
因为在他的背后,一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庚三,正用一把冰冷的短刃,死死抵着他的后腰甲缝。那刀尖已经刺破了中衣,只要他敢有半点异动,立刻就会被捅穿肾脏。
“李大将军,站直了。应天府的城墙已经能看见了。”庚三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殿下说了,你要是敢露出半点破绽,坏了他的兴致。他保证,今天晚上,你会亲眼看着自己的肠子被一点点抽出来。”
李景隆吓得眼泪瞬间飙了出来,拼命点头,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能僵硬地保持着眺望远方的姿势,像个可笑的提线木偶。
而在旗舰最底层的庞大船舱内。
这里原本是存放火药的重地,此刻却被清空,只在正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用上好金丝楠木打造的棺材。
棺材外头绑着刺眼的白花,看起来凄凉无比。
但棺材里面,却是另一番光景。
这口特制的巨棺内部铺着柔软的西域天鹅绒。朱棡正舒舒服服地躺在里面,手里拿着一个系统商场买来的果冻,一口咬开包装,吸溜一下吞了进去。
常清韵一袭白衣,跪坐在棺材旁边,手里拿着一柄纯金的钉锤,正在轻轻敲击着棺材盖上的榫卯。
“殿下,马上就要靠岸了。”常清韵强忍着笑意,“听探子回报,陛下让太子率领文武百官,在龙江码头摆了极大的阵仗迎接我们。连黄土垫道、净水泼街的规矩都用上了。”
“哦?父皇让他来的?”
朱棡眼眸微微一眯,咽下嘴里的果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老头子这是看穿了我的把戏,顺水推舟给我搭戏台呢。
“好,好得很。”朱棡翻了个身,拍了拍厚实的棺材板,“清韵,把棺材盖给我封上,只留条两指宽的缝隙透气。然后告诉兄弟们,待会儿靠岸了,都给我哭!”
“哭得越惨越好,越绝望越好!”
“本王要在黑暗里,好好听听我那位好大哥,见到这口棺材时,笑得能有多开心。听到李景隆的战报时,能有多得意。”
朱棡的眼中,渐渐燃起了两团疯狂而嗜血的火焰。
“等他笑够了,等那群百官都跪下磕头了……”
“本王再掀开这块板子,亲手送他们下地狱!”
“砰!”
随着常清韵用力一敲,最后定下的一颗金钉将棺材盖死死卡住。船舱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巨大的战船发出一声沉闷的长鸣,缓缓驶入了龙江码头的水域。江水拍打着船舷,仿佛是为即将到来的杀戮敲响了战鼓。
岸边,密密麻麻的官员阵列中,身穿四爪蟒袍的朱标正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那艘挂着白幡的巨舰,眼中迸发出难以遏制的狂喜。
大风起,杀局现。
龙江码头,礼乐悲鸣。这哀乐不是丧葬的调子,而是朝廷迎接立下大功却重伤将死的皇子规格。黄土垫道,净水泼街。
一艘艘庞大的黑色战船破开江面的晨雾,缓缓停靠。
朱标站在岸边,看着跳板搭下,手在宽大的袖子里激动得紧紧攥成了拳头。
来了!终于来了!那座日产万金的博多银山,那支威震四海的无敌舰队,今日,就要全部改姓东宫了!
“太子殿下,船停稳了。”解缙在一旁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朱标深吸一口气,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如同决堤的河水般涌了出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向跳板,脚步踉跄,仿佛一个因为弟弟重伤而悲痛欲绝的兄长。
“曹国公!”朱标一把抓住刚走下跳板的李景隆,力道之大,指甲几乎陷进对方的肉里,“我三弟呢!老三他怎么样了?你快告诉本宫啊!”
李景隆浑身一哆嗦,腿肚子直转筋。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个叫庚三的黑衣人,手里的刀尖已经刺破了他的中衣,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殿……殿下……”李景隆的牙齿在打架,声音比哭还难听,“秦王他……他……”
“他到底怎么了!说!”朱标眼底藏着狂喜,脸上却五官扭曲,痛心疾首。
跟着太子来的文武百官,尤其是那些淮西勋贵们,也纷纷开始抹眼泪,一时间码头上哭声震天,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明天塌了。
李景隆咽了口带血沫子的唾沫,按照庚三的交代,颤声道:“秦王殿下……遇刺中毒,毒气攻心……已经……已经被装殓入棺了。大夫说……就这几天的事了……”
“装殓入棺?!”
听到这四个字,朱标的心脏猛地一缩,那是兴奋到极致的痉挛。
老三啊老三,你也有今天!你打下的江山,本宫笑纳了!
“老三!我苦命的兄弟啊!”朱标仰天悲呼,身子一软,身后的两个太监连忙死死架住他。
“殿下节哀啊!”解缙带头跪了下去,后面的百官呼啦啦跪了一片。
朱标挥开太监的手,猛地站直了身子,目光死死盯着缓缓从底舱走出的那队士卒。他们四十八人抬着一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材,棺材上绑着刺眼的白花。
当棺材重重落在码头的青石板上时,朱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扑了上去。
“老三!你睁开眼看看大哥啊!大哥来接你回家了!”
他一边干嚎,一边将脸贴在冰冷的棺材板上,两只手暗中用力在木板上拍了拍。
实心的,死寂的。没有一丝活人的声息。
妥了。这回是真的死透了!
朱标站起身,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而威严。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哆哆嗦嗦的李景隆。
“曹国公,你此番奉旨前往博多,接管防务,安抚军心,劳苦功高。父皇已降旨,命本宫全权处理老三的……后事。”朱标咬重了字音,“既然老三已经人事不省,你在博多交接的兵符、账册,尤其是那银山的印信,现在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移交给本宫吧。老三留下的基业,本宫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替他守住,决不能让外人染指!”
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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