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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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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兵册,不是交底牌。

是买门票。

“去办吧。”朱棣挥了下手。

张玉抱拳退了出去。

营帐外,北平的夜风比京城冷了十倍。张玉走出王府大门的时候,深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像吞了一把碎冰。

他回头看了一眼燕王府正厅的灯火。

灯还亮着。朱棣的影子映在窗纸上,坐得笔直,一动不动。

张玉忽然想起朱棣刚才说的那句话——“他没教我,但他给了我三护卫。”

这句话翻过来的意思是什么?

是——你亏欠我的,我从来没计较过。但我付出的,你得记着。

张玉裹紧了披风,大步往兵册存放的库房走去。

走了十几步,他停下来,自言自语了一句。

“秦王交的是生意,燕王交的是命根子。这兄弟俩——一个比一个狠。”

没有人回答他。

北平城的夜空上,北斗七星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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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应天府。晋王府旧宅。

张良把蒋瓛送来的家书抄件看完后,一直坐在书房里,一盏茶续了六次水。

朱棡坐在对面,手里攥着一颗从系统空间里掏出来的草莓棒棒糖,含在嘴里,没咬。

“先生,南洋的事,今晚就得开始排了。”

“不急。”张良的声音很轻,“在下先问殿下一个问题。”

“问。”

张良抬起头,目光直直地钉在朱棡脸上。

“殿下南下三年。京城——谁替您看着东宫?”

棒棒糖在朱棡嘴里转了一圈,停住了。

棒棒糖在嘴里又转了两圈,朱棡把它拔出来,捏在手里,棍子上沾着一层薄薄的口水光泽。

“先生是怕大哥三年里翻盘。”

“不是怕。”张良纠正他,“是必须防。”

他伸手把桌上的京城街坊图铺开,指尖点在东宫的位置上。

“殿下南下之后,京城就剩三股力量。陛下、太子、满朝文武。听风者现有编制,十三号一个人盯东宫已经吃力了,加了两个人也不过三个。三年的活儿,三个人撑不住。”

“扩编?”

“扩,但不能从现有的人里挑。”张良摇头,“听风者是殿下带出来的暗桩,每一个都经过清韵的手。殿下一走,这些人失去直接调度,容易出岔子。需要一个人留在京城,明面上有官身,暗地里替殿下盯着整盘棋。”

朱棡把棒棒糖重新塞进嘴里,吮了一口。

“先生心里有人选了。”

“和珅。”

常清韵从门外走进来,正好听到这两个字,脚步顿了一下。

“和珅?太原那个礼生?”

“从九品礼生,没人注意。”张良的手指在图上划了一条线,“礼部系统有一个好处——天下文书、朝贺、祭祀、外藩往来,全过礼部的手。人放进去,往来各衙门不惹眼,消息却能过手一遍。”

朱棡嚼着棒棒糖,没有立刻答话。

和珅这个人,他了解。系统出品,脑子是一等一的灵光,尤其是搞钱和搞关系这两件事上,堪称天赋异禀。但正因为太灵光了,放出去容易跑偏。

“他一个从九品,怎么调进京?”

“殿下南下之前,以秦王身份向礼部举荐即可。理由现成的——南洋通商涉及外藩礼仪,需要礼部派专人对接。和珅以外藩礼仪协理的名目入京,品级升半级,正九品,依然不起眼。”

张良把茶续上,喝了一口。

“但他真正的活儿,是两件事。第一,接管听风者在京城的日常调度。清韵跟殿下南下,这摊子必须有人接。第二——”

他看了朱棡一眼。

“盯王景弘。”

朱棡嚼棒棒糖的动作停了一拍。

“先生查出来的东西,比帛条上写的多?”

“王景弘跟东宫的关系不止一个女儿。”张良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推过去,“洪武十五年,王景弘的侄子王全入东宫任膳房管事。洪武二十年,王全的儿子入太子詹事府做书吏。三代人扎在东宫十几年,根子比殿下想的深。”

朱棡把薄纸拿起来,看了一遍,放下。

“所以大哥通过王景弘传信,不是临时起意。”

“是经营了十几年的暗线。”张良的声音冷下来,“殿下走了之后,太子在东宫安分守己,未必是真安分。他只需要通过王景弘这条线,把话递到陛下耳朵边上——三年里日日夜夜,水滴石穿。”

朱棡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在空中转了一圈。

“和珅盯得住王景弘?”

“盯不住。”张良摇头,“王景弘跟了陛下三十一年,宫里的暗道比蒋瓛熟。和珅进不了乾清宫的核心圈子。但他可以盯住从乾清宫出来的——王景弘见了谁、去了哪儿、手里拿了什么。外围情报拼起来,在下在殿下身边做推演就够了。”

“先生也跟我南下?”

“在下不去。”

朱棡愣了一下。

张良放下茶杯,声音放平了。

“殿下南下,有常清韵调度暗线,有魏武卒护军,有战船有火炮。南洋的仗,殿下打得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京城的棋,才需要在下。”

朱棡盯着张良的背影看了三息。

“先生留在京城?以什么身份?”

“没有身份。”张良转过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浅的弧度,“殿下南下之后,在下搬出晋王府。在城南租一间铺子,卖茶。”

常清韵没忍住:“卖茶?”

“卖茶的人,谁都能见。见了,也不惹眼。”张良看着朱棡,“和珅管情报,在下管推演。殿下在南洋每走一步,京城的动向在下半日之内用电报发到船上。”

朱棡把棒棒糖含回嘴里,靠进椅背。

这个安排他咂摸了一遍,又一遍。

张良留京城。常清韵跟着南下。和珅入礼部做暗桩。蒋瓛那边——

“蒋瓛呢?”

“蒋瓛不是我们的人。”张良的声音冷了一度,“但他是可以借的刀。殿下走之前,把一样东西给他。”

“什么东西?”

“一个把柄。”

朱棡的眉毛动了一下。

张良走回桌前,在街坊图的边角写了两个字:赵勉。

“赵勉案的后续里,蒋瓛的锦衣卫漏查了一个人。那个人跟蒋瓛的副手有旧。殿下手里有这条线的证据,给他——他就知道自己在殿下走后该怎么站队。”

朱棡把棒棒糖拔出来,指了指张良。

“先生这招够阴。”

“不阴。”张良坐回去,“是让他安心。一个握着你把柄的人离开了三年,他反而比你还急——因为他怕你回来翻账。怕了,就会替你盯着京城里的动静,主动报给我。”

朱棡嗤笑了一声。

“行,蒋瓛的事我来办。南洋那边——先生对路线有数了?”

张良从桌下抽出一张海图,铺在街坊图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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