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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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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桅杆上的巨帆借着北风猛地鼓胀到极限。定远号像一头发疯的巨兽,狠狠撞上了那根手臂粗的铁母索。

让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彻海湾。火星四溅。

铁索在恐怖的冲力下崩成了两半,巨大的反弹力连带着将岸边的生铁桩子连根拔起,砸进了一片溃兵之中。

“下锚。放跳板。”

扑通、扑通的沉闷声中,沉重的木制跳板砸在沙滩上。

两千魏武卒如同一股黑色的泥石流,顺着跳板汹涌而下。不呼喊,不列阵,只有最冰冷的杀戮效率。手起刀落,三眼铳的防线像纸糊的一样被一层层剥开。

没有任何悬念。这完全是一场降维打击。

半个时辰后。

战斗结束。琉球港口的天空飘着刺鼻的硫磺和血腥味。

两个魏武卒拖着一个死狗一样的人,顺着跳板走上旗舰的甲板。

“扑通。”

人被扔在朱棡脚下。

齐泰浑身是血,左肩被炮弹崩飞的碎石砸烂了,骨头茬子露在外面,疼得浑身直哆嗦。但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双云锦靴,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

“秦……王……”齐泰咬着牙,嘴里涌出血沫,“你无端炮轰藩邦,屠杀大明驻军……你这是谋反!”

朱棡没有低头,他甚至没看齐泰一眼,只是从小腿上的绑腿抽出那块早就准备好的白布,慢条斯理地擦着天子剑的剑鞘。

“这里哪有大明驻军?”朱棡的声音很轻,却仿佛腊月的冰水,“本王奉旨巡狩海防,在琉球遇海盗设铁索伏击。本王代天行罚,剿灭群贼。有什么问题?”

齐泰气极反笑,哆嗦着手往怀里摸:“我有太子殿下的手谕!我是东宫密派的琉球使臣!你敢管我叫海盗?”

他颤巍巍地掏出一卷被血浸透了半边的黄绢,高高举起。

“这是太子手谕!我看谁敢说我是海盗!”

甲板上安静了下来。常清韵看着那卷黄绢,眉头微皱。如果真是太子手谕,杀了齐泰,就等于公然撕破了和东宫的最后一层窗户纸,朝中那些御史言官能把朱棡生吞了。

朱棡停下了擦剑的动作。

他走过去,军靴落在那卷黄绢上。

碾了碾。

“啊——!”齐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因为朱棡的靴子不仅碾着黄绢,连同他举着黄绢的三根手指一起碾断了。

“太子禁足东宫,案无纸笔。”朱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手谕哪来的?你不仅占据藩邦,还敢伪造储君手迹。真是罪该万死。”

这就叫指鹿为马。只要人死光了,我说它是伪造的,它就是伪造的。

齐泰彻底绝望了。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藩王,而是一个根本不跟你讲规矩的活阎王。

“搜。”朱棡收回脚,淡淡吩咐。

常清韵大步上前,匕首寒光一闪,“撕啦”一声划开了齐泰胸口的贴身内衫。

衣服夹层里,掉出一个油纸包。

包得很严实,外面还用蜡封了口。

常清韵挑开蜡封,里面是两样东西。一把半个巴掌大的青铜钥匙,以及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纸。

朱棡拿过那张羊皮纸,展开。

深邃的眼底猛地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冷芒。

那不是什么军镇布防图。那是一张极度详细的洋流海图。

从琉球向北,穿过一片标着“黑水乱流”的海域,红笔的终点,直指四个字——石见银山。

并且在终点处,用只有朱标才用的那种小字蝇头,写了一行批注:

“银山外港,三门生铁水闸。钥匙开之。”

朱棡的目光落向那把半个巴掌大的青铜钥匙。

破案了。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啊,大哥。”朱棡突然轻声笑了起来,笑声在海风中显得格外冷厉。

常清韵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大变:“殿下,这是石见银山的水闸图?太子他早就把手伸到日本去了?!”

“他给我的那本薄册子,最后一页写着‘老三若不取,我替他取’。”朱棡手指摩挲着羊皮纸的边缘,“我当时以为他是在那条线上布了兵,逼我二选一。我现在才明白,他没有布兵。他布的是局锁。”

朱棡转身,走到船舷边,望着北方那片未知的海域。

“他十年前就在暗中资助琉球和日本之间的走私商人。石见银山的外港水闸,是他让人建的!这把钥匙,不在我手里,就算魏武卒再能打,带着几十艘料船过去,也会被那三道生铁水闸挡在外吃闭门羹。”

齐泰趴在地上,吐着血冷笑:“秦王殿下……现在你知道了吧……你杀了我没用,南边的满剌加你进不去,北边的银山你更拿不到……”

“噗!”

剑光闪过。齐泰的脑袋骨碌碌地滚到了船桅旁边。眼睛还瞪得老大。

朱棡看都没看那具无头尸体,将天子剑猛地入鞘。

“全军听令。”

常清韵立刻绷直了身体。

“把琉球港的粮食、火药,全部给我搬空。一粒米都不许留给这里的活人。”

“殿下,那我们接着去哪?去满剌加?”

“不。”朱棡看着手里那把青铜钥匙,目光狂热而冰冷,“既然大哥把开门的钥匙都给我送过来了,我不去拿那一年四十万两白银,岂不是对不起他这十年的苦心?”

“掉头,东北满舵。去石见。”

……

与此同时。

京城,天德巷,“清风堂”。

后院的厢房里没有点起明灯,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

和珅那张白胖的脸上,此刻没有了平时的谄媚逢迎。他的小眼睛睁得滚圆,盯着桌上那张铺开的信纸。

信纸的封套上,赫然写着三个字:朱棣收。

但这信不是驿站送来的,而是从“丰源记”东家那辆运送布匹的马车底板夹层里生生抠出来的。

三天。

仅仅三天时间,和珅利用系统赋予的绝对商业天赋,在京城掀起了一场金融风暴。他没有动用锦衣卫,也没有动用衙门,而是放出风声说南洋海路封锁、丝绸价格将会暴雪般狂跌。同时指使几十个暗桩拿着大额银票去丰源记钱庄兑现。

挤兑之下,丰源记的资金链当场崩盘。东家想趁夜跑路,被早就蹲守的庚三按了个结结实实。

而这封信,就这样到了张良手里。

“和大人,这次手段很干净。”张良端起已经凉透的残茶,抿了一口。

“先生谬赞。”和珅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信既然拿到了,咱们是不是赶紧用电报发给秦王殿下?这可是太子勾结燕王的铁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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