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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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瓛的后脊梁像被人浇了一桶冰水。
棺材。
太子“死了”,棺材当然要备。可陛下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听完“皇长孙失踪”之后,问的第一句话是——棺材备了没有?
不是问“去找允炆”,不是问“太子到底死没死”,而是问棺材。
蒋瓛的脑子转了三圈。
他听懂了。
朱元璋不是在问棺材。他是在定性。
他的意思是:不管那具尸体是谁的,太子的棺材——要备。太子的丧事——要办。太子——死了。
“回陛下,礼部已经在准备了。”
“用梓宫。按亲王规制。”
蒋瓛愣了一下。亲王规制?不是太子规制?
“东宫的名分,从今日起除了。”朱元璋的手按在御案上,五根手指撑开,指腹发白,“活着的时候咱没来得及废。死了——就不存在废不废了。以晋王朱标之礼治丧。”
蒋瓛的额头磕在金砖上。
晋王。
朱元璋追贬了死后的朱标——不,追贬了那具焦尸代表的“朱标”。从太子降为晋王。
但蒋瓛同时听出了另一层意思:陛下没有追究焦尸的真假。他选择了“认”。
认太子死了。
不管真假。
“允炆的事——”朱元璋的声音忽然断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过了两息才续上,“不要声张。暗查。”
“臣明白。”
“找到了,不要带回来。”
蒋瓛的身体僵住了。
“盯着就行。”朱元璋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咱想知道他去哪儿。跟谁在一起。”
“臣领旨。”
蒋瓛退出殿门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
朱嬷嬷。
坤宁宫的老嬷嬷站在廊下,满头白发被夜风吹得散了,脸上老泪纵横,整个人哆嗦得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
“蒋大人!”朱嬷嬷一把抓住蒋瓛的袖子,声音又尖又碎,“皇后娘娘知道了——娘娘一声都没哭,就坐在菜园子门口,老奴怎么叫都不应——”
蒋瓛皱眉:“皇后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谁传的!老奴到娘娘跟前时,娘娘已经知道了!手里攥着一根簪子,坐在石凳上——”
蒋瓛快步往坤宁宫方向走,走了三步,停住了。
不是他该去的地方。
他回头看了一眼乾清宫的殿门。门关着,缝隙里透出昏黄的烛光。
“朱嬷嬷,回去守着娘娘。”蒋瓛松开被抓住的袖子,“别让任何人进坤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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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后面那片菜地,是朱元璋当年亲自划的。
三分地,种着白菜、萝卜和几垄葱。秋末了,白菜卷了心,萝卜还埋在土里。月光照下来,菜叶子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马皇后坐在菜园门口的石凳上。
她穿着寝衣,外面披了一件旧棉袄——不是宫里做的,是早年间在濠州时缝的,补了好几块补丁,袖口都磨毛了。朱元璋不让扔,她就一直留着。
手里攥着一根木簪。
那根木簪朱嬷嬷认得。是朱标小时候给马皇后削的,歪歪扭扭,上面还有小刀磕出来的毛茬。
马皇后没哭。
朱嬷嬷跪在她脚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娘娘……太子殿下他……”
“嬷嬷。”马皇后开口了。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刚失去了儿子——或者说,失去了“儿子”的人。
“你去看看允炆在不在他屋里。”
朱嬷嬷哆嗦着爬起来,抹着泪跌跌撞撞地跑去了。
菜园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蛐蛐叫,一声远一声近。
过了一刻钟,朱嬷嬷跑回来了。
这回她没哭。她的脸白了。
“娘娘,长孙殿下不在东宫。侍卫说——人找不到了。”
马皇后的手指在木簪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嗯。”
一个字。
朱嬷嬷的腿软了:“娘娘——”
“我知道。”
马皇后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五十多岁的脸,皱纹比同龄人深了一倍,眼角的纹路像干裂的河床。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清醒得让朱嬷嬷浑身发冷。
“标儿把允炆送走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来见我的那天晚上就说了。”马皇后的声音依然平得像水面,“他说,娘,允炆在宫里待不住了。我得给他找条活路。”
朱嬷嬷瘫坐在地上,手捂着胸口,眼睛瞪得溜圆。
“太子殿下他——他提前告诉娘娘了?”
“他问我要了一样东西。”马皇后把木簪翻了个面,在月光下看了看末端刻的那个歪歪扭扭的“标”字。
“他要了我在濠州时候的户帖底子。”
朱嬷嬷的呼吸彻底停了。
濠州的户帖底子——那是马皇后娘家的旧户籍存根。有那个东西,就能在地方上以平民身份重新落户。
朱标要的不是什么调兵遣将的兵符。他要的是让允炆消失在民间的通行证。
“娘娘!这件事陛下知不知道?!”
马皇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慢慢站起身,把木簪插进了发髻里。
“嬷嬷,去烧壶水。”
“娘娘——”
“我要等一个人。”马皇后走到菜园里,弯腰摸了摸白菜叶子上的霜,手指冰得缩了一下。
“老三迟早会知道标儿没死。他知道了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去找标儿——是回来找我。”
她直起腰,望着南边。
南边是大海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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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见海域。
旗舰“定远号”的甲板上,朝阳把海面染成了一片血红。
常清韵从底舱电报室跑上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纸条,脸色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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