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囚徒(1/2)
沐青死了。
消息传来时,段伽罗正站在昭德宫的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一夜未眠,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怎么死的?”她问,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来报信的宫女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回王后……沐青姐姐她……她在牢里……趁看守不备,撞了墙……”
段伽罗沉默了。
撞墙。那丫头,倒是有几分烈性。
她想起沐青昨夜跪在她面前,红着眼眶说“奴婢替王后办”的样子。那时她拦住了,说“本宫若连你都赔进去,这宫里就真的只剩本宫一个人了”。
可沐青还是赔进去了。
段伽罗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知道了。下去吧。”
宫女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段伽罗依旧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光一点点亮起来。可她心里,却越来越暗。
沐青死了。陈姝被王救走了。而她,被困在这昭德宫里,出不去,也无人敢进来。
外面守着多少侍卫,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从昨夜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敢踏进这道门。
王下的令:封了昭德宫,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她是王后,是他的正妻,是他儿子的母亲。可如今,她成了这宫里的囚徒。
段伽罗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带着几分自嘲。
囚徒。多可笑的词。
蒙延晟是傍晚来的。
彼时段伽罗正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一根一根地梳着头发。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重新上了妆,将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
她是王后。就算天塌下来,她也是王后。
殿门被推开时,她没有回头。从铜镜里,她看见那道玄色的身影大步走进来,带着一身的寒意。
“段伽罗。”
他的声音很沉,沉得像压着千钧重的东西。
段伽罗放下玉梳,缓缓站起身,转过来,面向他。
她看见了蒙延晟的眼睛——那双曾经温柔过、曾经对她笑过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愤怒、失望、痛心交织在一起的复杂。
“王来了。”她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臣妾恭迎王。”
蒙延晟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冷笑了一声。
“恭迎?”他一步一步向她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段伽罗,你还有脸说这两个字?”
段伽罗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臣妾不知王何意。”
“不知?”蒙延晟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派人追杀阿姝,你杀了她父亲,你把她关在地牢里,你用鞭子抽她——你不知?”
阿姝。
他叫她阿姝。
段伽罗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成婚八年,他叫她伽罗,叫她王后,叫她隆儿的母亲。可他从没用这种语气叫过谁——那种含着心疼、含着愧疚、含着恨不得替她去死的语气。
段伽罗的脸上依旧端着那副端庄的面具,可袖中的手指,已经深深掐进掌心。
“王说的这些,臣妾听不懂。”
“听不懂?”蒙延晟盯着她,那双眼睛里烧着火,“段伽罗,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本王查不出来?”
段伽罗迎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查出来又如何?”她问,“王想怎样?杀了臣妾?”
蒙延晟的眼神微微一震。
段伽罗看着他这反应,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是苦涩,是悲哀,也有一丝隐隐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他若是真想杀她,早就动手了。可他只是封了昭德宫,只是亲自来质问她——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还有顾忌,说明他还不打算彻底撕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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