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小犟驴(1/2)
朱标曾为先天神魔,身边尚有东皇太一相伴;可更多上古大神,连个搭话的人都没有。可他们熬过无垠岁月,竟不觉孤独——只因道心如铁,修为才是唯一刻度。
“可做人,就图个热气腾腾。”
“咱当年讨饭,碗沿豁了口,照样笑出声!”
“天塌下来,人照样挺直腰杆活着!”
“比如咱起步一只破碗,最后端坐龙椅!”
“够不够提气?”
朱元璋咧嘴一笑,眼角皱纹舒展,得意劲儿全写在脸上。
身为最地道的人族,他说话最有分量——
他压根儿没惦记过长生。
长生?纯属瞎扯!
偏生兜兜转转,长生自己撞上门来。
真是造化弄人,因果绕指成环。
“伯父。”
“您是天地真龙,人道气运最后燃烧的烈焰。”
“诸天万界,处处留您身影。”
“您确是纯正得不能再纯正的人族。”
“可您身后——”
“还立着一座叫火云洞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庞然巨物!”
李世民翻了个白眼,朱元璋这一生,活脱脱就是一部人道史诗——从泥腿子乞丐起步,硬生生踩着尸山血海攀上九五之巅,这种事,连最狂的梦都不敢这么编。
可他偏偏就做到了!
说到底——
世人从不细读来路,只仰望峰顶。
而朱元璋,早已站在那云巅之上,俯视苍茫三百年!
洪武大帝!
大明开国之祖!
一手铸就横跨三百载的大一统王朝!
何其炽烈!何其辉煌!
“咱那会儿啊,运气是真不赖。”
“刀尖上翻跟头,火堆里捡命。”
“分明是人道气运亲自托了一把。”
“外族铁蹄踏境,总得有人拎刀站出来!”
“眼瞅着百姓被辱、山河染血……”
“咱这胸口,真烧得慌。”
朱元璋嘴角微扬,笑意却浮在面上,底下压着半生风霜——当年马背上啃冷馍、雪地里裹破袄的日子,哪容得下此刻这般闲话家常?
“嗯。”
“仗打起来,人命如草芥。”
“咱们也一样,谁也躲不过。”
李世民他们心头一沉。曾几何时,他们策马裂云、挥剑断江,可真坐稳龙椅回望时,四顾茫茫,竟无一人能并肩说句体己话。
“跟几位开国老祖唠嗑……”
朱标伸个懒腰,活动了下手腕,语气轻飘飘的,眼神却亮得灼人:“咱刚开天辟地那会儿,就是头一任天宫之主,掌御整个洪荒,鸿钧老祖路过都得绕道走!”
嬴政、李世民,顶多是人间王朝的缔造者;
朱标,却是亲手立下帝道、统摄诸天的第一人!
根子就不在一个层面——那是万古独此一家的凌厉与霸道!
“凡尔赛真神!”
嬴政忍不住比了个中指,心服口服:论起低调炫技,这对父子,当真无人能出其右。
“爹,您还是回去陪娘吧。”
“千年都熬过来了,”
“眼下这点工夫,真不算什么。”
朱元璋轻轻一叹,转身离去,背影没入天宫云霭之中。
此时,无尽混沌深处——
东皇太一将幼子太初搂在臂弯里,仰望星海翻涌、亿万星辰明灭生息,唇角缓缓扬起,笑意温厚又深沉:“初儿,这浩瀚星图,便是你的疆域;天地俯首,万道臣服——你得守好它,守住爹拼出来的这片天光。”
“嗯嗯!”
“太初一定护住爹的江山!”
小家伙用力点头,眉目清朗。虽尚年幼,却已通晓大道经纬——他是天意钦定的新一任天地共主,天生灵慧远超万灵,岂会不解父亲所托之重?胸中那一腔赤诚,更如初阳喷薄,分毫不逊于东皇太一。
因他本就是众生之王,受天地意志亲授!
将引混沌破暗,登临至高之巅!
而他的父亲,是镇压诸劫、执掌天道的至高至尊!
历经无数太古浩劫,以身为盾,才换来混沌长宁。
双重天命加身——
太初心中唯余滚烫热望!
“生而执掌时空双律!”
“待他心性淬炼圆满,”
“便能一步踏入太古大圣之境。”
“这等资质……简直逆天!”
一旁静坐的东华帝君忽地睁大双眼,脸上写满惊愕——方才那一瞬,他分明捕捉到空间微微震颤,时间长河亦泛起细微涟漪。
“啧啧……”
他由衷赞叹。
“太一,你这儿子,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也得加把劲儿啊,”
“可别真被后浪掀翻在沙滩上。”
东皇太一斜睨他一眼,目光平静却笃定:
“若真被我儿掀了浪头,我反倒高兴。”
“这条前路……”
“我们走了一纪又一纪,至今仍不见尽头。”
“若他真能凿开一线天光,”
“那才是苍生之幸。”
大道五十,天演四九,遁去其一。
天道本就有缺,
故而劫难频生,永无休止。
用东皇太一前世的话讲——
天道这盘棋局,自带漏洞。
漫长岁月里,早已屹立绝巅的他,
一次次叩问大道,修补残缺,为万灵劈开上升通途。
可惜——
修仙问道易如反掌,
重铸天道难于登天。
后来者只看见领头雁振翅高飞,
却不知它双翼撕裂风暴、羽根浸透寒霜。
当年盘古,盖世无双,
以身化道,开天辟地,
终究……功败垂成。
所以——
倘若小太初真比他爹更早参破玄机,
别说自家儿子,就算被他踩着肩膀登顶,
东皇太一也甘之如饴。
哪怕素昧平生。
东皇太一也定会亲自引路、倾力栽培。
毕竟——
天道至尊这顶冠冕,压根不是什么风光差事。
这些年下来,他早想卸下担子。
奈何始终寻不到托付之人。
东皇太一轻叹一声,摇头苦笑。
“大道的裂痕如此刺眼。”
“诸天轮回竟能苟延残喘至今。”
“实在勉强。”
“可偏偏……”
“你我连伸手试探都不敢。”
“唉!”
“我守着这一切,
真怕有朝一日,天道崩得彻彻底底。”
“轮回断绝,再无转圜。”
东华帝君静默良久,胸口似压了块沉石。
“太一哥哥。”
他声音微哑,“非得您一人推演么?”
“诸天万界的大局,
凭什么全压在您肩上?”
白琉璃望着东皇太一紧锁的眉峰,心头一揪,轻声开口:“嗯?”
东皇太一略怔。
“不是我们扛着,
难不成……”
话音未落,他目光骤然一亮,倏然侧首,与东华帝君四目相撞。
“你也想到了?”
“这事,真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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