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大胆的念头(2/2)
段青反倒多看了他两眼,眼里有了几分赞许。
“张统领说得是。再厚的夜幕,也挡不住破晓的光。这一回,咱俩联手,掀开这层遮羞布,把那些藏在暗处的大人物,一个一个,拖到日头底下晒!”
“就是怕掀完,咱俩得掉层皮。不过——太子可不是寻常人物。他醒过来,心里门儿清。该记的功,一分不会少。”
话没挑明,但意思透亮:自前任太子战死沙场,新太子重伤昏迷,诸王早已按捺不住,四处结党,拉拢朝臣,连他们俩的府门都踏破了好几回。可两人始终未应声——在他们眼里,天子康健、政令清明,禁卫与锦衣卫,本就不该站队,只该忠君。
朝堂倾轧,他们视若浮尘;权谋缠斗,他们袖手旁观。张扬是硬骨头,统领之位凭的是实打实的军功;段青更难得——锦衣卫这块肥肉,多少人盯着抢,他却守得纹丝不动,不偏不倚。
如今这句话出口,便是立了心誓:太子是天子亲定,是大明正统,护太子,就是护国祚,护皇纲。
“我懂了。”
张扬沉默片刻,吐出四个字。
无需多言,彼此心照。
从此刻起,他们和太子,就是一根绳上的三股劲——太子若倒,他们必随之下坠,连灰都扬不起半分。
朱涛仍在幻境中苦挣,指尖发颤,额角沁血,全然不知宫墙之外,风暴已起。
自今日起,朝中诸公已悄然落子,站队分明。
接下来便是各方角力、暗流汹涌的乱局,谁能笑到最后,谁便能稳坐龙椅。
……
朱涛凝神打量周遭翻涌的烈焰,赤红火舌狂舞不休,稍有不慎,便会将人焚为灰烬。
他偏不信这个邪——今日纵使粉身碎骨,也定要撕开这层层幻象闯出去!否则意识滞留太久,肉身必遭重创。
何况他清楚记得,昏厥前已是五脏移位、筋脉寸裂。若再不苏醒,经络崩断只在顷刻之间。
念头一沉,胆气顿生。既然火焰无隙可乘,那就另寻生路!
朱涛闭目回溯过往所有梦境,忽而记起一幕:他曾吞纳过一股暴烈如雷的异力……或许,此法仍可一试!
他心念骤动,意识之躯竟蒸腾出灼灼热意——区区幻火,还能烧穿他的神识不成?
果然奏效!火势骤然收束,聚成一颗炽白滚烫的巨球。
四周豁然开朗,朱涛心头一震,旋即屏息凝神,将火球一寸寸压小,直至缩成拳头大小——是时候,把它彻底吞没!
他毫不迟疑,引火入喉。初时只觉温热微烫,似咽下一口滚粥,毫无异样。
索性狠心一吞!火球滑入腹中刹那,体内猛然炸开一片刺目金红,浑身皮肤瞬间泛起赤铁般的光泽。
朱涛猛然惊觉上当!急忙催动内息欲呕出火球,却如石沉大海——任他翻江倒海、运力强逼,那团火竟纹丝不动,反烧得五脏六腑噼啪作响。
眼见皮肉焦卷、意识将溃,一只枯瘦大手猛地攥住他后颈,狠狠掼进冰凉河水;又一把提起双足,倒悬摇晃数下,火球“噗”地喷出,坠入湍流,滋啦一声化作青烟散尽。
朱涛瘫在湿冷河岸上,呛咳不止,浑身冻得发僵,缓过神来时,救他那人已安然坐在原处,钓竿轻颤,浮标静浮水面。
正是那位垂钓老翁。
“多谢前辈援手之恩!”
朱涛嗓音嘶哑,喉间灼痛未消,好在修为尚在,血气流转几周,伤势已缓了大半。
“哼,老头早提醒过你——莫贪全功,妄图硬破幻境。”
“偏要横冲直撞,真当自己是天元境大能?一个青玄三级的小子,就想踏碎此境?滑稽!”
朱涛默然不语。方才生死一线,他已明白,自己确非对手。
可总不能坐以待毙。
“晚辈从不轻言退却。前辈难道真愿终老此地?”
“同样试过千百种法子,最后皆是竹篮打水。你不信?尽管再试。”
“丑话说在前头——刚才拉你一把,已是破例。再有闪失,老头绝不伸手。”
朱涛未应声,转身径直回到每次入幻的起点。他始终笃信:天下没有无瑕之阵,亦无无隙之境。只要揪住那个命门,破局不过一瞬。
这一次,他沉在幽蓝深海之中,奋力上浮,破水而出——眼前唯余苍茫海天,浪涛如山,迎面扑来。
他刚探出头,巨浪便兜头砸下,顷刻又被拖入墨色深渊。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他不再向上挣扎,反而调转方向,逆流潜向海底。
早已以灵力封住七窍,耳鼻口舌俱不受海水侵扰,唯余深海重压如山压顶,迫得他不得不放缓身形,一寸寸沉入幽暗。
越往下,光线越稀,视野渐成混沌。
朱涛如一条迷途游鱼,在漆黑里兜转徘徊,正欲放弃之际,左前方忽有一点微光浮动。
他拼尽全力游去,只见一道无形屏障横亘眼前——屏障那边,老翁依旧端坐垂钓,浮标轻晃,仿佛从未挪过半步。
朱涛心头一凛:为何每个幻境,都有他?
一个大胆的念头,骤然浮现。
他缓缓后撤,骤然暴起,如离弦之箭撞向那堵无形屏障——就在触壁刹那,全身灵力轰然炸开,硬生生撕裂水幕!
哗啦一声巨响,海水倒灌喷涌,他整个人被狂澜裹挟着甩出幻境,五脏六腑仿佛被抽空,修为瞬间凝滞,窒息感像铁箍勒紧喉咙,身子却不受控地朝水面疾升。
老伯正蹲在岸边,目光黏在澄澈的河面上,忽见水色翻浑,浪花一涌,一人破水而出,湿发贴额、呛咳不止,惊得他猛地跳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