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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通天手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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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刻,他仍觉脖颈上悬着一柄寒刃,冷意直透骨髓。太子那股子压得人抬不起头的威势,比暴雨前的闷雷更令人窒息。

更叫他胆寒的是——此人竟早已洞悉一切,却迟迟不动手,只等他自投罗网。今次放他一马,不是仁慈,是让他当条听话的狗。

林坤咬着后槽牙,脑中只剩一个念头:逃。

他哆嗦着撑起身子,跌跌撞撞冲进密室,一把掀开暗格,金条堆叠如山,在烛火下泛着沉甸甸的光。他死死攥住一根,指节泛白,这才稍稍稳住心神。

够了。这些足可保他余生粗茶淡饭、平安终老。什么高官厚禄、门庭煊赫,早不稀罕了,只求躲过这一劫,活命要紧。

“老爷,好端端的,怎突然要回老家?”

他思来想去,先送妻儿走最稳妥——自己留下应付差事,待太子稍有松懈,便连夜脱身,追去汇合。妻子满腹疑云,全然摸不着头脑,连半点风声都没听过。

林坤哪还有心思细说,只匆匆摆手:“莫问!你即刻收拾细软,带孩子启程。我办完手头事,不出三日,定赶去与你们团聚。往后咱们就在老家种田读书,再不沾这官场半分腥气。”

夫人出身书香门第,素来聪慧,听他语气急促、眼神闪躲,眼眶霎时红了。她早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这样狠。

“当初我就劝你收手……你偏不信!如今倒好,一家子都悬在刀尖上!”

若她先走,他失约不至,孤儿寡母岂不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哭什么!事已至此,再哭也挽不回局面。”林坤声音发哑,却硬生生压住慌乱,“你只管走,越快越好。我既答应了,必会赴约。”

悔?肠子都悔青了。可悔又能怎样?错已铸成,贪字开头,终以祸收场。

太子今日饶他一命,不过是留着他当根引线。温奇、晋王那些人还没动,可等太子腾出手来,他怕是连收尸的人都找不到。

林坤送走家眷那日,朱涛一清二楚。他没拦,也没派兵尾随——祸不及妻儿,罪在一人,够了。

“随他去吧。妇孺未涉其中,不必牵连。”

“不过——此举必惊动温奇与青山道长。盯紧些,别让他们趁机串通。”

朱涛冷笑一声。怕?现在才怕,晚了。

果不其然,当天夜里,温奇便黑着脸登门质问,身后还跟着一身道袍、面色阴沉的青山道长。

“青山道长无需挂怀,我早对外放了风声——老家有至亲过世,几位同僚已赶回奔丧。”

“绝不会引人起疑。”

林坤眼下如踩刀锋,太子那边须得谨小慎微,温奇一伙更不敢松半分神,稍有疏漏,便是万劫不复。

好在运气尚存,两人虽未全信,却已信了三分。

“林大人,可别装糊涂!归元丹这桩事,咱们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你经手的、点头的、递话的,哪一件少了你的影子?休想抽身!”

温奇临走前,袖口一压,嗓音沉得像砸进地底的铁块。

林坤脊背骤然绷紧,额角青筋微跳,声音发干:“下官……明白分寸。”

“您尽可放心,此事若真捅到太子耳中,我温某人也活不过三日——轻则横尸荒野,重则满门抄斩。该押哪边的注,我心里比谁都亮堂。”

温奇盯着他眼底,没寻见一丝闪躲或侥幸,只得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朱涛等人始终隐在檐角暗影里,字字入耳。

待温奇二人身影消失于街尾,朱涛才缓步踱出。

林坤后背早已湿透,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当个双面细作,真比熬刑还熬人。

“林大人做得漂亮。本王向来恩怨分明,断不会牵连无辜——你妻儿此刻已在护送途中,安全无虞。”

“清远城之事一了,你便可启程返乡,与家人团聚。”

林坤猛然抬眼,瞳孔一缩——原来妻子孩子身边,早已布下太子的眼线。

“谢太子隆恩!”

青山道长却仍蹙着眉,总觉得林坤神色不对劲。

“你真信他那套说辞?单是畏惧?往年应天府来了多少官员,他何曾动过半分慌乱?偏生太子一到,他连夜打发妻儿回乡——这事透着邪气。”

夜色浓重,道袍宽袖在风里轻晃,他与温奇并肩而行,语调低沉如古井泛波。

“确有蹊跷。我已遣人彻查,明日午时前必有回音。若坐实他已倒向太子……那就留他不得。”

温奇嘴角一扯,寒光掠过眼底。青山道长颔首,心照不宣——叛者不可恕,何况林坤肚子里装着太多秘密;一旦被太子撬开嘴,他们连逃命的路都堵死了。

“你刚说……太子此行,只带了三人?”

路上闲谈几句,青山道长听闻太子仅率两名随从,且三人修为旗鼓相当,登时脚步一顿。

温奇立马警觉——他初闻时也心头一凛,但太子解释说是途中遇雨滞留,他也派人核实过,确有其事。可转念一想,太子若真有通天手段,瞒过耳目又有何难?

“你是说……”

话未出口,两人已从彼此眼中读出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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