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破空(2/2)
不多时,一行人浩荡出城,直奔香雾缭绕的寒烟寺而去。
车马停稳,温奇小跑上前,亲手掀帘扶朱涛下车。朱纪瞥见他那副奴颜婢膝的模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可恨!对自己时横眉冷目,对太子却殷勤如犬——莫非真打定主意,要把女儿塞进东宫不成?
一念及此,晋王怒火更盛,索性将满腔愤懑尽数砸向温暖。经过她身旁时,他压低嗓音,一字一句如冰锥刺出:“原来你父女俩早串通好了,攀龙附凤,想攀上太子这根高枝?你还真当自己能戴上凤冠?真是痴心妄想!”
温暖这几日心力交瘁,早已不堪重负。她万没料到,不过数日之前还与她耳鬓厮磨、柔声细语的人,如今竟能用这般刻薄冰冷的语调,剜她的心。
“呵,你不是早把场面看透了吗?还巴巴地跟来凑什么热闹!”
温暖故意拿话戳晋王的肺管子,脸上挂着一副“你说得全对”的欠揍神情,直把朱纪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你——”
“阿弥陀佛,太子殿下驾到,贫僧有失远迎,千岁千千岁!”
晋王刚要发作,一队僧人便自山道尽头鱼贯而下,袈裟翻飞,步履沉稳,齐齐在朱涛面前合十躬身,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只得咬牙咽下火气,强装镇定。
朱涛随众拾阶而上,不多时便踏入广寒寺大殿。香烟缭绕,众人垂首叩拜,神色肃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太子请随老衲这边走。温施主早言殿下偏爱清幽,贫僧已命弟子腾出后山一处僻静小院,专供殿下暂歇。”
朱涛目光一扫,心下冷笑——这群和尚两眼蒙尘,怕是连自己已被架在火上烤都不知晓。
果不其然,那所谓“僻静小院”真够偏的,深藏于寺院最北角,前不挨殿、后不靠堂,唯闻鸟鸣断续、晚钟悠长,四下寂得能听见落叶坠地的声音。
朱涛踏进院门那一瞬,脸色微沉——青山道长他们为布这场杀局,确是下了血本,连地形都摸得如此透彻。
“阿弥陀佛,殿下且安心休憩,贫僧尚需照拂其余香客,先行告退。”
“嗯。”
温奇见老僧转身,立刻扯着温暖借口离开;晋王冷哼一声,袍袖一甩,扬长而去。
人一走净,朱涛脸上的谦和笑意霎时剥落,只剩一片阴鸷寒霜。段青与张扬likewise面色铁青——接下来要撞上的,恐怕不是人,而是活脱脱的恶鬼厉魄……
段青反手闩紧院门,三人默然入座,再不开口,只静等那场蓄谋已久的风暴掀开帷幕。
此时斜阳已沉,暮色如墨浸染庭院,整座后院沉入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绷紧脊背,耳廓微动,连风掠过竹梢的簌簌声都听得真切——越是安静,越说明刀锋已抵喉间。
果然,一阵穿堂风忽起,带着铁锈与血腥混杂的腥气,钻入鼻腔。
三人眸光一凛,齐齐盯住院门,指节暗扣,丹田内力悄然奔涌,蓄势待发。
眼中杀意如刃,寒光乍现。
咔嚓!
瓦片碎裂,窗棂迸溅,门板炸开——数道黑影自屋顶、窗洞、门框三面扑入,长剑森寒,剑尖直取三人咽喉!
早等这一刻,朱涛三人连闪避都懒得做,掌风轰然暴起,玄力如浪拍岸,冲在最前的刺客尚未近身,便被震得倒飞而出,撞墙吐血。
院外伏兵见状,顿时如蚁群倾巢,黑压压涌进小院。
可这些喽啰,在朱涛三人眼里不过土鸡瓦狗。赤手空拳,便打得他们骨断筋折,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而真正狠的,还在后头——几具尸体刚倒下,又一批黑衣人破空而至,剑势更疾、身法更诡、气息更沉,分明是淬过血的老手。
朱涛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段青与张扬亦纹丝不动,只将掌心玄力凝得更厚、更沉。
就在此刻,两道黑影自檐角凌空跃下,双剑如电,直刺朱涛心口!
朱涛身形未移,却在二人剑锋离喉仅三寸时,猛然抬眸——眼底似有烈焰炸开,一股无形罡气轰然迸射,两人如遭重锤,踉跄倒退数步,脚下青砖寸寸龟裂!
朱涛心头一震——这修为、这气机,错不了,正是青山道长与温奇!
朱涛唇角微扬,声音不疾不徐:“二位总算露面了。本王,等你们很久了。”
二人闻言互视一眼,杀意陡盛,袖中剑光再起,裹挟雷霆之势再度扑来。
“既然全盘皆知……那就更留你不得。”
青山道长嗓音嘶哑,如砂纸刮过铁器。
朱涛嗤笑一声,眸中寒意翻涌:“那就手底下见个真章。”
他懒得再与这两个败类多费唇舌,双臂豁然张开,周身杀气如潮溃堤,身后竟浮起一团赤金烈焰,灼灼燃烧,映得整座小院亮如白昼!
青山道长二人瞳孔骤缩,惊退半步——那火焰里翻腾的,哪是凡火?分明是焚尽万邪的皇者真焰!
“你倒有两把刷子,可惜……知道得太多,活不到明天。”
话音未落,青山道长已踏前半步,黑袍猎猎如墨云翻涌;身旁温奇双臂一沉,掌心赫然浮起一簇幽蓝冷焰,似冰河裂隙里透出的寒光。
朱涛瞳孔微缩,指节绷紧——单对单,他爆发力足以碾压其中任何一人;可两人齐上,便是铁壁合围。硬拼?不死也得断筋折骨。
段青那边早被七八个黑衣高手死死缠住,刀光剑隐秘不透风。
青山道长嘴角一掀,杀意毕露。他与温奇气息骤然拔高,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暴烈的力量在掌中轰然成形:一股浓如墨汁的阴煞之气,一股冷似双刃的湛蓝劲流,挟着破空尖啸,直扑朱涛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