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活下来的第一道光(2/2)
朱涛可不是绣楼里养出来的娇小姐,轮不到谁来挡刀。
她抬手就能掀翻整座山,碾碎这群人不过弹指之间。只是懒得动真格罢了。
张宗强行催动禁术,周身灵光暴涨,灰白鬓角竟寸寸转黑,面皮绷紧泛光,活脱脱返老还童。可四周老修士纷纷摇头叹气——这哪是突破?分明是油尽灯枯前最后一点焰苗,烧得越旺,熄得越惨。
逆天而行,终遭反噬。此刻越强,待会儿崩得越碎,筋脉寸断都是轻的。
“太托大了。现在威风,等灵力一泄,怕是要跪着求人收尸。”
洛杰连连摆手,原以为此人真有几分本事,谁知刚碰点钉子,就把自己逼进绝路。
朱涛那样的人物,岂会因这点虚火乱了阵脚?真正的杀招,怕是才刚亮出刀鞘。
“那条臭烘烘的蛇归我,你专心收拾那个老妖孽。”
温常身形一闪,落定在朱涛身侧,语气轻松得像在分派chores。
朱涛纵然手段通天,也架不住两头受敌:巨蟒獠牙森森,只待一口吞下他;张宗藏在暗处,毒爪随时准备捅他后心。有人搭把手,他毫不客气,顺势抽身——硬扛不是英雄,是蠢。
“蛇给你了,当心它毒牙,见血即腐。”
天灵蛇的毒,向来阴毒霸道,沾一星半点,皮肉便如沸水浇雪,顷刻溃烂。
“呵,蠢蛇一条,还不够我扇子扇的。”
温常一身青衫猎猎,足尖点空而起,手中白玉折扇“唰”地展开,扇面流光浮动,人如临风玉树,潇洒得不似厮杀,倒像赴一场春日宴。
朱涛瞥见他那副志在必得的神态,轻轻摇头——自信固然是好事,就怕待会儿脸肿得连娘都认不出。
天灵蛇他方才才硬碰硬交过手,别看它呆头呆脑、鳞片乱翘,实则狡黠如老狐,一肚子机巧。
温常此刻昂首挺胸、胜券在握,倒真该让他先尝点苦头。往后要随侍左右,琐事繁杂、忍耐为先,这般心高气傲的性子,非得压一压不可。
温常浑然不觉自己早已被朱涛划进亲信名单,更不知对方正盘算着借机打磨他的锋芒,好收住那身桀骜。
张宗可没心思围观主仆情深,此刻只觉气血翻涌、筋骨生风,浑身似有使不完的劲儿。
“哈哈哈!天诛境!我熬了半辈子都没摸到门槛,竟因你一朝破关——太子殿下,这份恩情,张某记下了!”
朱涛眉峰骤沉。麻烦来了。但他心里透亮:靠邪法拔高的力气,虚浮如沙塔,一撞就塌。
他手腕一翻,寒光乍起,一柄凝霜冰刃已劈面刺去。起初几招,朱涛确被逼得左支右绌;可不过眨眼工夫,张宗便察觉体内热浪正悄然退潮,力气像漏了底的桶,哗哗外泄。
朱涛盯住他骤然失焦的瞳孔——就是现在!周遭空气“咔嚓”一凝,一柄丈许冰矛凭空暴起,直贯心口!冰刃穿胸而过,张宗僵在原地,眼珠凸出,喉头咯咯作响,满眼都是错愕与不肯信命的狠光。
他轰然栽倒,倒地前最后一眼,仍死死钉在朱涛脸上,烧着一股未熄的怨毒。
朱涛垂眸俯视,目光冷硬如铁。这种人,留一日便是埋一颗雷。本不想斩尽杀绝,偏他下手狠绝,差点要了自己性命——幸得张良拼死挡下那一击,也不知他眼下伤势如何?
天灵蛇感应到主人濒危,尖啸一声,甩开温常,血口大张,獠牙森森扑向朱涛,誓要撕碎仇敌。
“孽畜!”
“既如此忠烈,那就下去陪他吧。”
朱涛战意正炽,气息如沸,哪还管什么灵兽、旧部?在他眼里,此刻挡路者,皆是草芥。
他袖袍猛震,一道寒流狂卷而出,天灵蛇连嘶鸣都未及发出,便被狠狠掼在地上,蜷成拳头大小,簌簌发抖。
温常见状心头一凛——太子动了真怒。他快步上前,一手攥住蛇颈,五指收紧,鳞片簌簌剥落。
“刚才不是挺横吗?这会儿怎么缩得比鹌鹑还乖?”
朱涛这边尘埃落定,转身便朝张扬奔去。那伤口他只匆匆扫了一眼,却已触目惊心。
“太子殿下!”
张扬勉力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朱涛汗湿鬓角、写满焦灼的脸。
他嗓音嘶哑,却仍强撑着拱手:“属下……无碍。”
话未说完,已咳出一口暗血——他知道,太子心里正烧着愧疚的火。
“疼不疼?让我看看!”朱涛顾不得自称,伸手就要解他衣襟,却被张扬虚弱抬手拦住。
“小伤罢了……若连这点血都扛不住,日后怎配跟在殿下身边?”
朱涛眉心一跳,语气沉了下来:“在我眼里,你们从来不是下属,是并肩扛刀的兄弟。若没有你和段青,早在三年前,我就已成了乱坟岗里的枯骨。”
他刚从昏沉中醒来时,满朝噤声,唯独段青与张扬二话不说,把刀横在自己身前——那是他活下来的第一道光。
张扬听得眼眶发热,终于不再推拒,任由朱涛掀开染血的布条。
段青虽已敷药包扎,可创口仍在汩汩渗血,皮肉翻卷,狰狞骇人。
朱涛盯着那不断扩大的暗红,手指绷紧,心口发沉——此地不能再留,必须立刻带他出去寻名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