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哪怕只减一分痛楚也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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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神情肃穆,举止凝重,二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莫非出事了?
朱涛缓缓抬头,脸色沉得像暴雨将至的天。柳家夫妇心一沉,愈发确信:必有大事。
难道是宫里的烟兰……出事了?两人对视一眼,喉头发紧,连呼吸都滞住了。
“抱歉。”朱涛嗓音低哑,“应天城里,已有歹人盯上烟兰。但请二位放心,只要我朱涛还站着,就不会让她少一根头发。”
一句话,夫妻俩全明白了。难怪太子会亲自登门,弯下这身贵不可言的脊梁。
朱涛心里清楚,是自己失策,才让烟兰沦为靶心。
柳老爷与柳夫人对望一眼,无声叹气。该防的都防了,该守的都守了,终究还是没能挡住那一记暗箭。
事已至此,还能说什么?唯有沉默。
“太子殿下,您真不必反复思量——这事,我们早有预料。正因如此,才火速赶至应天。”
“终究还是出了岔子……其实早该带她远避的,可六叔的事一出,我们实在走不开。”
“您想必也清楚,六叔与我家情同手足,他遭此横祸,我们岂能袖手旁观?寻凶之事,责无旁贷。”
柳烟兰的父母开口道,语气平和,并无半分埋怨太子之意。他们心里透亮:只要太子的敌手得知柳烟兰与太子牵连甚深,无论她藏身何处,都难逃对方耳目——只不过江雨城距应天路远,一时未被盯紧罢了。
如今风声已起,各方目光齐聚,他们也只能见招拆招,步步为营。
朱涛见二老通情达理,心头一松,继而更添愧意。他郑重许诺:定以性命相护,绝不容柳烟兰伤及毫发。
柳烟兰独坐宫中,心绪难宁。正如林夕先前所言,太子近日举止反常,必有隐情。
莫非谁受了重伤?不可能——若真有人倒下,太子断不会瞒着林夕,毕竟她就在此处,医术无人能及,还用得着另寻他人?
“又在发呆?还在琢磨太子?”林夕见她眉间郁结,轻轻一笑,“别钻牛角尖了。他若不愿说,自有他的考量。以他的性子,真遇棘手事,也不会绕这么大弯子去苦思。”
柳烟兰点头应下,只是仍觉恍惚——前几日还与她疏离如陌路的人,昨日竟陪她踏遍应天街巷,言语温润、举止体贴,教人如何不生疑?
柳烟兰索性不再多想。眼下,一件更令人心跳加速的事正悄然展开:林夕终于复配出那剂被打翻的药,正是为柳青垣所备。
只待他入宫服下,便知此方是否奏效。林夕指尖微颤,连呼吸都放轻了——这般束手无策之感,于她而言,实属罕见。
“这法子……真能行吗?”她声音发紧,望着柳青垣,语调里满是犹疑,“面对我哥这等寒毒入髓之症,我几乎把所有古方都翻烂了,试遍了偏方、秘引、甚至焚香问卜……”
“可一点起色都没有。连我自己都开始动摇——难道真是医术不济?要不要……先拿自己试试?”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住。柳烟兰噗嗤笑出声,伸手按住她微微发抖的手背:“别胡思乱想。我们信你,比信自己还笃定。若连你都束手无策,这世上,便再无解药。”
柳青垣被朱斌领进宫时,满头雾水——不知朱涛为何忽然把他拽进皇宫,还直奔林夕寝殿。
刚进门,就见妹妹端来一碗黑褐浓稠的汤药,气味刺鼻,他顿时皱眉,盯着那碗直发愣:该不会……真要喝吧?!
“盯什么盯?这不是给你灌的药,还能是请你喝茶?”柳烟兰干脆利落地把碗往他手里一塞。
柳青垣一怔,心道这丫头怎么转眼就凶得像只小豹子?他二话不说接过碗,仰头灌了一大口。
确实难咽,可自打受伤后,苦汁灌肠早已成家常便饭。他牙一咬,手腕一扬,整碗尽数入喉。
林夕屏息凝神,紧盯他面色变化。柳青垣略一思量,也明白了——这药,八成是她呕心沥血新配的,专为压制寒功余毒。
正琢磨着能否见效,忽觉四肢发烫,胸口似有烈火灼烧,心跳如擂鼓般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林夕疾步上前,一把扣住他左手腕脉,指尖微沉,神色愈发凝重。
“太子,请助他一臂之力——只需将一丝纯阳内劲,缓缓注入他心口即可,不必如上次那般全力压制。”朱涛依言而行,掌心贴上柳青垣后心,一道炽热气劲倏然贯入。
柳青垣脸色果然缓了几分,可眉宇依旧紧锁,气息浮而不稳。
柳烟兰望向林夕,眼神无声恳求:哪怕只减一分痛楚也好。
林夕却摇头:“没人能替他扛。这一关,只能他自己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