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银山再涌惊金陵 东瀛密信警太孙(2/2)
「南北朝停战?重臣暗中接触?」
「这绝非好兆头。」
一个分裂、相互攻伐的倭国,才最符合大明的利益。
一旦他们缓和关系,甚至联手,大明在倭国的存在,就将从超然的“仲裁者”、“贸易伙伴”,变成他们需要警惕甚至驱逐的“外来势力”。
徐增寿在信中继续写道:
“其接触所为何事,内线地位所限,尚未能探明核心。然,结合近来我处动作,臣斗胆揣测,恐与石见银山产量日增,以及我朝贸易获利颇丰有关。”
“巨额白银流出,即便我等掩饰得法,然天长日久,蛛丝马迹难保不被其觉察。南北两方,皆非愚钝之辈,若察觉银利之巨,难保不起觊觎联合之心。”
“目前,温泉津我朝势力范围,有家兄辉祖所率神机营新军两万,水师一万,国内前期迁往之五千流民,臣麾下三千神机营老卒,加之各类工匠、通译、商贾及其眷属,总计不足五万。可战之兵,不足四万。”
“此兵力,据守温泉津及银山要隘,固若金汤。然,若南北朝摒弃前嫌,合力图我,则我部孤悬海外,粮道漫长,若其断我海运,困守绝地,纵有火器之利,恐亦难持久,后患无穷。”
“臣与家兄昼夜商讨,皆以为此事不可不防。然是否确有其事,其勾结至何地步,尚未有确证。臣已加派精明人手,全力探查,一有消息,必星夜传回。”
“兹事体大,臣不敢专断,故详陈于此,伏乞殿下圣裁,早做庙算。臣等在海外,必谨守门户,日夜警惕,唯望殿下早定大计,以解远悬之忧……增寿再拜,伏惟殿下钧鉴。”
信到此结束。
朱雄英缓缓合上信纸,面色沉静如水,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似乎有风暴在酝酿、凝聚。
江风猎猎,吹动他手中的信笺哗哗作响,也吹散了他周身凝滞的气息。
「一千一百万两……果然,巨大的利益,既是诱人的甘霖,也是招祸的根源。」
他心中冷笑。
「东瀛南北两朝停战,重臣接触……这信号已经足够明显。」
「无论他们最初因何接触,当石见银山和贸易巨利的秘密逐渐难以完全掩盖时,这笔惊人的财富,足以让任何有野心的统治者放下暂时的仇恨,先联手对付外来的“肥羊”。」
「徐增寿的担忧,绝非杞人忧天。」
「不足四万能战之兵,听起来不少,依托坚固工事和先进火器,防守绰绰有余?」
「东瀛虽小,但若南北两朝真的摒弃前嫌,甚至只是达成某种默契,各自出动数万兵马,合围温泉津,再派水师袭扰漫长的海运线……」
「孤悬海外的明军,就会陷入极其被动的境地。火器再利,弹药粮草终有尽时。茫茫大海,补给一旦被切断,便是绝境。」
「好一个南北朝……倒是小看了你们。」
朱雄英目光投向烟波浩渺的江面,视线却似是穿越了时空,落在了那个岛国之上。
「看来,光是卖火铳,让他们互相消耗,还不够。」
「对付这种狼子野心之辈,或许唯有......」
一个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冷酷而清晰。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应对。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的父王朱标。
朱标也刚刚听完户部尚书关于白银清点入库的初步禀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振奋之色。
一千一百万两!这足以让朝廷在未来数年,在许多事情上都从容太多。
“父王,”朱雄英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密信递了过去,声音平稳,却带着异常的凝重,“徐增寿密信,除禀报银两数目外,另有要事呈报,事关东瀛局势安危,儿臣以为,需立即禀明皇爷爷,共商对策。”
朱标脸上的喜色微微一凝,接过信,快速浏览。
当看到关于南北朝可能联手的部分时,他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他是监国太子,比谁都清楚东瀛那边局面的重要性。
那不仅仅是钱,更是大明未来国策的关键支点,绝不容有失。
“此事确需即刻面圣。”朱标合上信,当机立断。
随后他立马叫来了户部尚书和内府管事,吩咐道:“此间银两入库事宜,交由尔等共同办理,账目务必清晰,交接务必分明,不得有误!”
“遵命。”二人躬身领命。
“蒋瓛!”朱标沉声唤道。
一直侍立在侧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立刻闪身而出:“臣在。”
“加派人手,码头、银库、沿途,再查一遍!若有半点疏漏,提头来见!”
“臣遵旨!”蒋瓛凛然应诺,转身快步离去,安排布置。
朱标又对身旁几位重臣吩咐了几句,这才对朱雄英道:“走,随为父即刻进宫,面见你皇爷爷!”
“是!”
父子二人不再停留,在侍卫的簇拥下,迅速离开码头,登上车驾,向着皇城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微微颠簸,朱雄英靠在柔软的垫子上,闭上双眼。
脑海中,那高达一千一百万两的银山,与徐增寿密信中关于南北朝暗流涌动的警告,交替浮现。
「钱,是力量,也是祸根。」
「东瀛的棋盘,到了该落下关键一子的时候了。」
想到此处,他豁然睁开了双眼,眸中一片冰寒冷冽。
车窗外,金陵城的街市飞速后退,秋日的阳光透过车窗,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乾清宫,就在前方。
一场关于东瀛、关于白银、关于国运的决策,即将展开。
历史的浪潮,裹挟着白银的光芒与战争的阴影,正以更猛烈的势头,拍向这个古老的帝国。
年轻的皇太孙,已然站在了浪潮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