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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他就只会欺负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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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幼宁指了指那摊位上挂着的一个人形花灯。

那花灯,竟穿着朱色官袍,是个当官的模样。眉目清晰,唇角含笑。

“你要这个?”谢淮与提起那灯哈哈笑起来:“倒是有趣。买了。”

大昭民风开化,做这样的花灯,只为一乐,并无人追究。

他说着,便掏了银子。

“借笔一用。”

姜幼宁提起摊主预备好的毛笔蘸了墨,点在那人形花灯的嘴角。

寥寥数下,原本上扬的唇角便被拉平,那花灯看着便没那么喜庆了。

“诶?”谢淮与摸着下巴,想了想道:“怎么有点像你家兄长?”

姜幼宁抿唇不语,提着笔犹豫。

不像赵元澈她还不要呢。

她现在想在这人形花灯前后写上“游街示众”四个字。

赵元澈那么坏、那么欺负她,就该带着他游街示众。

就当这灯是他,提着在这热闹喧哗的灯会上走一圈,权当游街示众了。

谁让他欺人太甚?

想了片刻,她终究是搁下了笔。

这花灯毕竟做得是官袍,写上那四个字,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罢了,她心里知道就行。

她将那花灯提了起来。半人高,提着走正好。

“你怎么不说话?你把他当成你兄长了?”

谢淮与走到近前,偏头打量她手里的花灯。

“哪里像他了?我还说像你呢。”姜幼宁将花灯举高一些,放在他身旁:“你换一身红衣,不跟这一模一样?”

她没有发现,如今她的口齿与从前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赵元澈没有回来之前,她是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现在反驳起人来已然是不假思索,理直气壮。

“好好好,就是我,行了吧?”

谢淮与将脸贴到那人形花灯的脸边,看着她,狐狸眼中笑意浓郁。

她说是他,他还求之不得呢。

“走吧。”

姜幼宁下了石桥,便要拐弯。

“你从这边去哪儿?”

谢淮与追上来问。

“回府啊。从这边过去,不是正好绕到没逛的那条街上?”

姜幼宁指了指眼前的路。

“那边还有一条大道,里头还有好多好玩的好吃的呢,从那边绕。”

谢淮与不肯让她就这样回府。

姜幼宁被他连拉带拽,只好跟着他朝前走去。

这条街也是花灯如海,行人如织,热闹非凡。

姜幼宁尽量让自己融入这片烟火之中,不去想让她难受的事,但总归不能真正开怀。

不过比之从前,已经好了许多。

大概是她早知道他心里有苏云轻。

所以,即便瞧见了那一幕,也没有那么意外吧?

还有,她看得清自己的身份,一直不敢生出妄念。

这也救了她自己。

否则,这个时候她恐怕会生出去死的心思。

现在,她只想早点拿回自己的当铺,早点找机会离开上京,远离他。

她跟着谢淮与往前走,脑子又乱又空,难以形容。

转过街角,她一下怔住,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甚至想转回去。

“怎么了?”

谢淮与面对她,瞧她神色不对,不由回头去看。

姜幼宁咽了咽口水,看着那处,说不出话。

缀满花灯的古树下,赵元澈身姿挺拔,静静立在那里。

他背对着漫天灯海,整个人笼着淡淡的微光,肩背绷得笔直,周身散发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

她瑟缩了一下,想转身走,又怕谢淮与看出端倪,只能僵在那处。

赵元澈动了。

他缓步走近,肩头不知何时落了一点烟火碎屑,逆着人流走过来。

他的目光冰冷淡漠,落在她脸上,除了冷意看不出别的情绪。

谢淮与转身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姜幼宁跟前,笑意轻佻:“好巧啊,世子。”

“不巧。”赵元澈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嗓音清冽:“来接人。”

“接阿宁?”谢淮与退后一步,偏头笑看了姜幼宁一眼:“世子不是在陪别人吗?刚才我们都瞧见了。阿宁不想打扰你,我们特意绕道的。”

他不能确定姜幼宁心里到底有没有赵元澈,或许有一点吧。

但他可以肯定,赵元澈心里有姜幼宁。而且特别的有。

赵元澈这种心思深沉的人,数次从他面前带走姜幼宁,已经暴露出他对姜幼宁的极其在意了。

根本遮掩不住。

或者,赵元澈也不想和他遮掩。

他在陇右所做的事,赵元澈都查清楚了。赵元澈用这件事威胁,不让他说出他们兄妹之间的事。

不过,他可不打算一直替赵元澈保守秘密。

他只是在等一个机会而已。

姜幼宁他要,赵元澈的命,他也要。

今晚的事情,是他特意安排的。

他缠着乾正帝,让乾正帝安排赵元澈带苏云轻出来。

赵元澈和苏云轻之前订过亲,有点牵扯不清更合理。

并且,赵元澈本来就是他父皇安排盯着苏云轻的人。这活儿除了赵元澈,没人干得了。

姜幼宁听得心惊肉跳的,用手里挑着花灯的小棍儿轻轻戳了戳他的腰。

谢淮与别说的太过分了。

今儿个的事情,明明是赵元澈的错。

但真的被赵元澈堵在这里,她还是害怕。

赵元澈又不讲理。他可以陪苏云轻,却不许她和任何男子往来。等回去了又发起疯来,谁能救她?

谢淮与快别胡说了。

“有劳了。”

赵元澈神色不变,目光依旧冷清,并未被他激怒。

谢淮与腰身微动,却没有依着姜幼宁的意思住嘴,反而接着道:“世子客气了。今儿个我俩看灯,猜灯谜,吃东西。阿宁一路笑个不停,可开怀了。”

他挑着眉眼,话说得绘声绘色。

不愁赵元澈不生气。

赵元澈抿唇不语。

姜幼宁一时只觉得眼前的喧闹被一层看不见的膜隔开了,只剩下压抑的气氛。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人形花灯,一动不动。

不看赵元澈,也不看谢淮与。

赵元澈盯着谢淮与,漆黑的眸底危险涌动。

谢淮与分毫不惧,笑嘻嘻的迎着他的目光。

二人针锋相对。

“姜幼宁,过来。”

终究是赵元澈打破了沉默,看向谢淮与身后的姜幼宁。

他唤她,语调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姜幼宁害怕地瑟缩了一下。

他越是平静,酝酿的怒意便更深。

这个时候,她不敢走到他身边。

她低头站在那里,没有动作。

“姜幼宁。”

赵元澈又唤了一声。

姜幼宁还是没有动。

她害怕,心里也有几分赌气的意思。

一整日的等待,换来他去陪苏云轻看灯会。

这会儿夜深了,又跑来叫她过去,态度还这样的理所应当,难道她就应该跟他走吗?

他就只会欺负她吧。

“世子,阿宁似乎并不想跟你走?”谢淮与耸了耸肩,笑得幸灾乐祸:“要不你先走,我们再逛会儿。回头我送她回镇国公府。”

赵元澈不理会他,目光落在姜幼宁脸上,淡淡启唇说了三个字。

“别逼我。”

姜幼宁浑身一震,抬起头来。

暖色的灯火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眼圈红红的,乌眸湿漉漉的泛着点点泪光。

他这三个字,清清冽冽,甚是悦耳。

她听着,却胆战心惊。

这里头,包含了许多威胁。

吴妈妈、床笫之事、当街与谢淮与动手……还有许多她惧怕的事。

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抬步,朝他走去。

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

“阿宁,你不要怕他……”

谢淮与伸手,试图拦住她。

他自然看出赵元澈言语里的威胁之意,也看出了姜幼宁在害怕。

他心里反而松快了些。

这么看来,姜幼宁都是被逼的。她心里或许根本没有赵元澈?

“殿下,谢谢你今日陪我。早点回去休息吧。”

姜幼宁侧过脸,牵动唇角朝他笑了笑。

“我送你回去。”

谢淮与往前跟了一步。

“不用了。我跟兄长回去。告辞。”

姜幼宁再次朝他笑了笑。

她不敢。不敢激怒赵元澈。

她现在还没有和赵元澈对抗的本钱……不对,谈什么对抗,她什么时候也不是他的对手。

她只要有足够的钱,足够的藏身本领,远离他就行了。

何必用鸡蛋去碰石头?

“笑不出来就别笑,有事让人给我传话。”

谢淮与嘱咐她。

“好。”

姜幼宁应了一声,回头瞧他。

这般数次回头,看着似有些依依不舍。

她手腕上蓦地一紧。赵元澈的大手牢牢攥住了她,箍得她手腕生疼。

他拉着她,阔步往前走。

姜幼宁踉踉跄跄,被他带到街尾。

馥郁抱着一堆东西跟着上前,见他们二人停住步伐,她也跟着停住了。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上前不是,不上前也不是。

“哪来的?”

赵元澈朝她问了一句。

馥郁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抱着的东西,张口想回答,犹豫了一下又把话咽了下去。

这个时候说这些东西都是瑞王买给姑娘的,岂不等同于火上浇油?

“是瑞王买给我的。”

姜幼宁咬了咬唇瓣,轻声开了口。

她抬手擦去眼角的泪珠。事情已经发生了,害怕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她今日就要壮着胆子,和他辩一辩。

反正,最坏的结果已经在那儿了。

“扔了。”

赵元澈冷冷朝馥郁丢去两个字。

“是。”

馥郁小跑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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