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占有欲(2/2)
“嗯。”姜幼宁抬手指了指:“就改了唇角那里。”
这是实话。
这花灯做得很好看,眉目如画。唯独笑着的这一点,不像他。
“是有些像我。你带着它逛街,是何意?”
赵元澈微微颔首,突然侧眸看她。
“我……”
姜幼宁听他问出这句话,一时只觉头皮都麻了。
他是不是猜到了,所以故意这么问她?
她要怎么回答?
“嗯?”
赵元澈微微挑眉,凑近了些看她。
“是那个。”姜幼宁咽了咽口水,信口胡诌道:“我想,买了它提在手上,就像你在陪我逛灯会一样……”
她说完自己都脸红,手掐着衣摆,只觉无地自容。
这般说法,好像她离不开他似的,显得她好不值钱……
可她又能如何说?总不能跟他说实话吧?那他岂不又要生气?
今晚她已经被折腾得够呛,可不敢再触他的霉头。
“是吗?”
赵元澈反问一句,语气中似带着淡淡的笑意,意味不明。
“是。”
姜幼宁越是心虚,语气越肯定。
赵元澈一时没有说话。
“怎么了?”
姜幼宁心中不安,忍不住问他。
“没事。”赵元澈顿了片刻道:“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将我带出去游街。”
“不是!”
姜幼宁矢口否认,眼皮直跳。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难道,他是她肚子里的虫子不成?
“是也没关系。”
赵元澈轻笑了一声。
姜幼宁看不清他的笑。但也不知为何,听他这般一笑,她心里的诸多愤懑气恼便都消散了去。
她甚至还想跟着他笑一笑,但又忍住了。
他只是笑一笑,她怎么就那么没骨气?
“我自己进去,你回去休息吧。”
进了邀月院,走到廊下,姜幼宁停住步伐同他说了一声,便要进屋去。
赵元澈不曾言语,伸手给她推开了门。
屋子里点着灯。
姜幼宁一眼便看到,桌上堆着东西。
那只兔子灯最显眼。以至于她一眼就认出这正是晚上谢淮与给她买的。
馥郁听她的话,没有扔掉。拿回来堆在桌上了。
她不由侧眸看赵元澈。
赵元澈神色清冷,转眸瞧她。
“我进去了,你走吧。”
姜幼宁硬着头皮进了屋子,也没回头看他,径直走进卧室。
双脚踏入卧室的门槛,她松了口气。
她还真担心,他看到这堆东西又要发作。
外头忽然传来动静。
她不由回头往外看。
赵元澈正在桌边,俯身将那一桌子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抱在怀中。连带着那只人形花灯,一起带了出去。
姜幼宁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东西都搬走了。
不用想也知道,他定是拿出去扔了。
明知如此,她也不敢拦着。这会儿拦着他,岂不是自找晦气?
她阖上眸子叹了口气,朝外唤道:“芳菲,预备热水,我要沐浴。”
她身上湿哒哒的,总要洗清爽了才能睡着。
沐浴过后,她躺到床上,亦是辗转反侧。
她不让自己去想赵元澈。可总是不知不觉,眼前就浮现出来赵元澈陪在苏云轻身侧的模样。
不知在床上翻来覆去多久,她总算睡了过去。
“姑娘,快醒醒。”
馥郁有些焦急的声音传进她耳中。
姜幼宁睁开眼,尚未完全清醒,她看了馥郁一眼,翻过身还要继续睡。
昨晚睡得太晚,她困倦的厉害。
“姑娘别睡了,奴婢有急事。”
馥郁又摇了摇她。
这一回,姜幼宁总算醒过来。
她瞧见馥郁一脸急切,坐起身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馥郁遇事向来冷静,少有如此焦急的时候。
“花妈妈来了,说有急事要和您说。”
馥郁连忙道。
花妈妈有把柄捏在姑娘手里,对姑娘言听计从。
姑娘也吩咐了花妈妈,赵老夫人那里有什么动静,要第一时间来禀报。
她不知道花妈妈今日是为什么事来的。但看花妈妈急切的神情就知道,肯定是有急事。
所以,明知道姑娘没睡醒,她也顾不上那许多,只能将姑娘强行叫醒。
“让她进来。”
姜幼宁披上衣裳,披散着发丝下了床。
她瞧了一眼窗外,外头已经天光大亮。
“要不要让芳菲进来给您收拾一下?”
馥郁又觉得不妥。
花妈妈又不是姑娘贴心的人,她才不想让花妈妈看到姑娘这样随意的一面呢。
“不用,我随便拢一下头发就好。”
姜幼宁不甚在意,在梳妆台上拿了一根簪子,将发丝随意盘起。又套上袄裙。
“你去喊她。”
她倒不在意花妈妈看到她这样。
馥郁见她穿得差不多了,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姜幼宁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眼睛,给自己倒了一盏热茶。
“奴婢见过姑娘。”花妈妈一进门,便恭敬的朝她行礼。
这姜姑娘,能抓住她的把柄。还能让世子爷处处护着,肯定不简单。
起初,她给姜幼宁办事还有些不服气。
如今时日久了,她面对姜幼宁时,倒有了些真切的恭敬。
姜姑娘为人处事像极了世子爷,将来绝非池中之物。
她算是看出来了,只要乖乖听话,姜姑娘不会害她。
“花妈妈客气了。”姜幼宁嘬了一口热茶,放下茶盏,抬手示意:“有话请坐下说吧。”
花妈妈从被她抓住把柄开始,还挺听她用的。
她也不吝啬于给花妈妈一些好脸色。
馥郁端了一把小凳子来。
“奴婢不用坐。”花妈妈摆手推辞:“老夫人那里不能离开太久。奴婢说完就走。”
“你说。”
姜幼宁抬眸望着她。
花妈妈这么着急来报信,想来是赵老夫人又打算对她动手了?
“是这样的。”花妈妈压低声音道:“今儿个一早,国公夫人就到老夫人那里去了。先是说了一通您和……”
她说到这里顿住,不敢直接往下说,只眼神闪烁地看姜幼宁。
“你直说便是。”
姜幼宁淡淡吩咐。
她看花妈妈的神色,已经猜到了。韩氏肯定是和赵老夫人说了她和赵元澈之间的事。
赵老夫人并不待见韩氏。
韩氏也只有提赵元澈的前程,赵老夫人才会理会她。
赵老夫人最看重的就是赵元澈这个长孙。自然也注重他的官声。自然不可能让赵元澈和她有任何牵扯。
韩氏想说服赵老夫人一起对付她,自然要提她耽误了赵元澈。
果然,花妈妈接下来的话,验证了她的想法。
得了她的准许,花妈妈才接着道:“国公夫人说,世子爷亲口承认了,和您之间不清不楚。说世子爷常在圣上面前行走,前途不可限量,要真是和您之间的事传出去,名声就毁了,锦绣前程也毁了。她是为世子爷的前途着想,也是为镇国公府的将来打算。请求老夫人无论如何也要出手帮着对付您。”
她一口气说了许多。
“怎么对付?”
姜幼宁端起茶盏来,抿了一小口。
若是从前,她听到这消息,可能早吓得不知所措了。
但现在,她气定神闲。
几回交锋下来,她没落过下风。她看明白了,对付镇国公府里的这几个人,只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可。没什么可惧怕的。
“康王妃今日中午回来用饭。国公夫人说,原本她们母女是可以对付您的。只是您对她们母女已经有了防备之心,怕是叫不去您。这才请老夫人出马。”
花妈妈又接着道。
她对姜幼宁是事无巨细全都说,没有丝毫隐瞒。
“赵铅华不是已经回过门了吗?”姜幼宁摩挲着手里的茶盏,漫声问:“怎么今日又回来了?”
出嫁三日回门。
赵铅华初八出嫁,正月十二回门。
今日都正月十六了。
“嗐,回娘家哪里还分什么日子?只不过,三姑娘出嫁没满一个月,得在日落之前赶回去就是了。”
花妈妈解释。
姜幼宁微微颔首:“你接着说。”
“国公夫人的计划是,让老夫人找个由头将您请过去。到时候让您给三姑娘端茶倒水。三姑娘已经是康王妃,不愁您不肯伺候她。”花妈妈细细道:“那茶水里已经动了手脚,三姑娘喝下去之后就会中毒。到时候,国公夫人就会报官,说您谋害康王妃。这可是斩头的大罪!”
她摊手,用手背拍着另一只手的手心。她替姜姑娘着急啊。
“她们原是这般打算,我知道了,多谢你告知。”
姜幼宁弯眸朝她笑了笑,示意馥郁上前。
馥郁抓了一把碎银子,递给花妈妈:“消息送的不错,姑娘赏你的。”
花妈妈惊讶地抬头看姜幼宁,一脸不敢置信。
她可是有天大的把柄在姜姑娘手里,给姑娘送消息,姑娘居然还赏她银子?
之前可从未有过这样的事。
“你收下吧,说了半天也口渴了,得空买壶好茶吃。”
姜幼宁朝她点了点头。
赵元澈说过,用人要恩威并施。
她在花妈妈面前,威风已经够了,也须得施些恩,才好笼络住她。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花妈妈感动不已,跪下来连连磕头。
姑娘这气定神闲的模样,像极了世子爷。
她坚信,国公夫人她们绝不是姑娘的对手。
“别谢了,起来说话吧。”
姜幼宁垂眸望着她,开口吩咐。
“是。”
花妈妈爬起身,姿态更加恭敬。
“到时候,她们陷害我时。你能不能站出来,替我证明茶水里的药不是我下的,而是赵铅华手下的婢女下的?”
姜幼宁抬起下巴看着她,漆黑的眸平静无波。
“这……”
花妈妈的额头见了汗。
明明姜姑娘神色平常,可气势却压得她抬不起头来。她头顶像压着一块看不见的巨石,腰身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姜幼宁只是望着她,不言语。
花妈妈僵了片刻道:“姑娘有吩咐,奴婢不敢不从。只是这件事一做,老夫人一定不会饶了奴婢,奴婢这条老命恐怕……”
赵老夫人和韩氏说好了会帮她们,她站出来拆台。
赵老夫人能留她性命,才奇怪呢。
姜姑娘忽然赏她银子,是想要她的命啊……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有事。”姜幼宁朝她招了招手:“你过来,我教你怎么说。”
花妈妈将事情的原委说出之后,她心里便有了盘算。
花妈妈依言上前,躬着身子听她说话。
姜幼宁抬手遮在唇边,低声同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阵。
花妈妈听后,面上愁云尽散,喜笑颜开朝她行礼道:“姑娘这样安排,奴婢就不怕了。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去吧。”
姜幼宁随意挥了挥手。
花妈妈转身快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