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接了绣具等于认了师父(1/2)
苏市的秋,总带着点湿漉漉的软。
姜予安按着地址找去黎姝的绣房时,晨雾还没散,青石板路被露水浸得发深,巷口的桂花树落了一地碎金。
绣房的木门虚掩着,里头飘出淡淡的丝线香,混着煮皂角水的清苦,是八十年代手艺人独有的烟火气。
她攥着刚办好的营业执照,指尖还沾着办证大厅的油墨味,站在门口轻轻叩了叩门:“黎老师?”
“进来吧。”黎姝的声音从里间传来,带着点穿针引线时的轻柔。
姜予安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靠窗的绣架前,黎姝正低头忙活。
阳光透过菱格窗斜斜照进来,落在她鬓边的几缕银丝上,也落在她手中的绷子上——那是姜予安的《玉兰》。
底料已经绷好,雪缎面上,一朵白玉兰刚绣出半片花瓣,针脚细密得像春雨织成的网。
“黎老师,您怎么这么早就开始了?”姜予安放轻脚步走过去,把营业执照放在一旁的八仙桌上。
黎姝抬起头,眼底带着点刚从活计里抽离的柔和,顺手把绣绷往她面前推了推:“这好东西就要争分夺秒,做苏绣就要先把底子打牢!“
“你看,这玉兰的花瓣要用三晕色,浅白、玉色、淡青,得一层一层叠着绣,才显得出通透感。”
姜予安俯身细看,呼吸都放轻了。
她在厂里做设计,画过无数张玉兰的图纸,却从没见过这般鲜活的针法。
黎姝用的是苏绣里的“平套针”,第一针压着第二针的半丝,第二针又压着第三针的半丝,层层相扣,那半片花瓣竟像是带着水汽,要从缎面上浮起来。
“太好看了。”她发自内心地赞美:“我只想着设计款式,倒没想过针法能让图案这么有灵气。”
“这就是苏绣的妙处。”黎姝拿起一根银针,拈了缕玉色丝线:“光有好设计不够,得有好针法托着,就像人得有骨头,才能立得住。”
她说着,忽然抬眼看姜予安:“要不要试试?”
姜予安一愣,有些局促地摆手:“我怕弄坏了,我没绣过苏绣,只会厂里的简易刺绣。”
“怕什么?”
黎姝把银针塞到她手里,又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我教你。苏绣的针,要捏得稳,扎得轻,入针时要贴着缎面,出针时要利落。”
温热的掌心覆在姜予安的手背上,带着绣娘常年捏针的薄茧,却格外温暖。
姜予安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顺着黎姝的力道,将银针缓缓扎进缎面。
“对,就是这样。”黎姝的声音就在耳畔,轻柔得像羽毛拂过:“线要拉得匀,不能松,也不能紧,松了会起皱,紧了会绷坏底料。”
她手把手带着姜予安绣完了那片花瓣的收尾,指尖偶尔相触,姜予安能感受到黎姝掌心的温度,也能感受到她动作里的耐心——那不是对学生的敷衍,而是对珍宝的呵护。
绣完最后一针,黎姝松开手,笑着往后退了半步:“你看,第一次绣就这么好,比我当年强多了。”
姜予安看着缎面上那片完整的玉兰花瓣,和黎姝绣的半片完美衔接,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成就感。
她抬头看向黎姝,正好撞进对方温柔的眼眸里,那眼神里有惊艳,有欢喜,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沉甸甸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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