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框外灰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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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

五万里城墙最底层的动力区里，打铁声此起彼伏。

昔日不可一世的高维裁定者与账房老头们，此刻全脱了那身招摇的灰袍，赤着上身，轮着上万斤重的冷银铁锤，将一块块硬矿砸进发烫的受力轴承里。

粗重的喘息声、咸臭的汗水味，混着高维矿渣的焦糊气，贴着发烫的金属管道直往上冒。

李淳风提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抠下来的生锈铁条，半蹲在底层平台边缘，朝下方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砸！给老夫用力砸！”

老道士把铁条在栏杆上敲得啪啪作响，满脸是血痂与黑灰混成的花纹，笑得那叫一个猖狂。

“左边那个穿白裤衩的，说你呢！”

“当年你在天阙关拿算盘给老夫算账的时候，腰杆子挺得不是很硬吗？”

“这会儿拿个锤子跟没吃饱饭似的，给谁看呢？”

下方的白发旧老身子猛地一抖，咬紧牙关，硬生生把手里沉重的铁锤挥出了一道残影。

当！

火花四溅。

老道士咧嘴干笑，顺手扯下一块破布抹了抹胡须上的油污。

“秦明，这帮家伙就是皮痒。”

“当年给它们脸了，真以为自己是个啥高不可攀的神仙。”

“放到底层挥几天锤子，比谁都老实。”

秦明立于平台上方。

冷风卷着矿渣打在他的黑色衣袍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他伸手抹去嘴角残留的一丝温热，眼神平静地扫过底下那些大汗淋漓的高维旧老。

“神仙？”

秦明声音平得像是一块沉在冰水里的熟铁。

“剥了那层皮，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的懦夫。”

女孩静静蹲在他靴子旁。

她赤着光洁的脚丫，踩在发烫的钢梁边缘。

受损的指尖已结出浅粉色的新肉，正随手拉扯着一根隐没在虚空里的血色细线。

铮——

琴音微响，将底层涌上来的一股躁动能级瞬间抹平。

主屏右上角。

折枝的银色长条通透如雪，泛着幽幽的光华。

“中央枢纽已全面接管三万六千个样本井。”

折枝的声音清亮空灵，没有半点机械杂音。

“第九样本井地核能级已反超太古巅峰期三倍。”

“大宇宙内部的所有秩序挂接全部完成，再无任何叛逆信号。”

折枝语气微微一顿，银光轻颤。

“但是……秦明，五万里长城最前端的边界探针，在三秒前撞上了一层未知的‘壁垒’。”

“那不是高维技术搭建的屏障。”

“那是……大宇宙框架之外的古老废墟。”

城墙最前端。

五万里冷银长城的延伸处，原本一片死寂的虚无急剧扭曲起来。

漆黑的虚空像是一张被火烧穿的废纸，边缘泛起诡异的灰紫色焦痕。

一阵阵不同于大宇宙常数的冷风从裂口里狂吹进来。

那风里带着一股死水浸泡烂泥般的恶臭，贴着皮肤落下去，激起一阵阵发麻的鸡皮疙瘩。

裂口深处，隐约可见成百上千座由巨大骷髅与漆黑铁渣堆砌而成的巨型浮岛。

浮岛上方，几道庞大无朋的漆黑影迹缓缓立起。

它们没有高维代码，也没有原初法则，身上环绕着的是纯粹由大宇宙崩塌后的死寂能量构成的黑色黑潮。

狂暴的黑灰风暴冲击着五万里城墙的前哨受力梁。

刚稳定下来的星区边缘，再次泛起了令人牙酸的咔咔撕裂声。

最前方的一座骨堆浮岛上，一道高达数万丈的黑灰色巨影居高临下，爆发出粗粝沙哑的狂笑。

“桀桀桀……”

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枯骨上狂乱摩擦。

“下界的泥腿子们砸碎了笼子……居然真在这门户门口修起了城墙？”

黑灰巨影伸出一只由数万具枯骨拼凑成的巨爪，指着秦明三人。

“你们杀光了里头的看守，耗尽了底牌，如今这五万里铁墙，不过是一座空壳！”

“大宇宙框外的‘灰潮军团’……听吾号令！”

黑灰巨影眼中闪烁着冷绿的光芒，声音震得虚空发酸。

“冲进去！”

“把里面的原质与生灵……全给老子啃光！”

轰隆！

成千上万座骨堆浮岛在同一时间爆发出滔天的灰色狂潮，顺着那道被烧穿的虚空裂口，铺天盖地地朝着五万里城墙的前端轰然撞来。

李淳风一听，眼珠子当场瞪得比铜铃还大。

老道士一手提着破铁条，一手拍在推演台上，破口大骂起来。

“框外野路子？灰潮军团？”

老道士唾沫星子乱飞，直接给气笑了。

“秦明！你听听这老鬼说的啥话？说咱这五万里城墙是个空壳子？跑来跟咱们捡漏？”

老道士一巴掌拍在阵盘中央，狂声叫骂。

“天上的太上皇咱刚给埋了，高维的账房老头正搁底下挥锤子打铁呢！”

“你个不知从哪堆烂泥坑里爬出来的野狗，也敢跑这儿来抢槽吃？”

女孩向前跨出半步。

她那双赤着的双脚稳稳踩在城墙最前端。

双手十指在虚空里重重一扣！

铮——！

十条由纯粹地脉与鲜血凝成的通天血线破空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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