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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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兰香在床上又叫了一阵，声音越来越小。她手指着外面，眼睛瞪着，像是要说什么。

张桂凑过去，听了半天，只听见“啊啊啊啊哦哦哦哦”几个字。

张桂回头看了看顾宏博。顾宏博脸色一变，没接话。

医院开的药放在桌上，有消炎的，有止痛的。顾宏博拿起来看说明，看了半天，又放下。

药费已经花了一笔，后面换药还要钱。顾宏利那边拿不出，他只能先垫。可垫了这次，下次呢。

顾恒远在厂里熬了一夜。

早上下班，他骑车回家。到了巷口，他看见有人对他指指点点。他低下头，加快速度。

进院子时，张桂正在洗带血的布。

顾恒远站住，问：“奶奶怎么样？”

张桂说：“醒了，闹了一早上，现在睡下了。脸缝了针，手也伤得重。医生说要养，可家里哪有钱养。”

顾恒远没说话。

他进了屋，看见赵兰香躺在床上，脸上纱布包着，嘴角肿着，手臂也包着。

他叫了一声奶奶。赵兰香没反应，眼睛闭着，呼吸粗。

顾恒远站了一会，退出来。

顾宏博把他叫到一边：“你昨晚见到那些人了吗？”

顾恒远点头：“见到了。他们问我赵兰香住哪，我指了院子就上班去了。”

顾宏博盯着他：“你为什么不回来？”

顾恒远说：“我要上班。旷工被开除，家里更没钱。”

顾宏博没再骂，他抬手在儿子肩上拍了一下，转身走了。

赵兰香醒后，日子更难过。

她不能好好说话，一急就乱叫。李莉莉干脆带着孩子回娘家住了两天。张桂一个人伺候，越伺候越烦。

顾宏博顾宏利两兄弟轮流守着，晚上睡不好，白天还要跑工作的事。

顾宏利最后只还了两百块，厂长宽宏大量，让他打了四千八的欠条，让他以后慢慢还，但是工作肯定保不住了，他灰溜溜的收拾东西离开了食品厂，关于他偷厂里东西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去找临时工也没有人肯要他。

顾宏博停职，天天去厂里打听消息，可每次人事科都是含糊其辞，一直说让他等着等着。

家里气氛沉。

赵兰香有时清醒，有时糊涂。

清醒时她看着屋顶，眼泪从眼角流下来。糊涂时她指着门，嘴里含混地骂。

没人知道她骂谁，也没人敢问，街坊四邻都传言赵兰香疯了！

*

羊城军区家属院。

顾兰香起来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她也没有感冒，一定是有人偷偷在背后骂自己了。

“不是赵兰香他们，就是那该死的刘家人。”

她甩甩脑袋，不再多想。那些糟心的人和事现在可影响不到自己。

她走到灶台边，锅里水已经开了。

她把面条下进去，又打了两个鸡蛋。

“念念，快来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