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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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这口气硬咽下去，低下头继续搓。这回动作小了，也不甩水了，老老实实蹲着搓。

顾春霞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忍着笑，把手里刚收下来的干衣服叠好放在一边，走到洗衣台旁边蹲下来，语气特别诚恳。

“黄婶子，你别生气，我就是看你这么热心，想让大家伙都学学你。你看咱们家属院，谁家有刚生娃的，都是各管各的，哪有你这样主动来帮忙的。你这种精神，值得表扬。”

黄老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抬头，手上搓得更快了。

李嫂子一拍手，顺着顾春霞的话往下接。

“春霞这话说得对。黄婶子，你先给我家儿媳妇排上号，她怀上了我就给你信儿。回头我儿媳妇坐月子，你也来帮帮忙，做个饭洗个衣裳什么的，反正你经验足。”

黄老太手上一顿，抬起头瞪着李嫂子。

“你儿媳妇还没怀上呢，你急什么。”

李嫂子笑嘻嘻的。

“提前预约嘛，你刚不是说了，传统不能丢。”

黄老太嘴唇抖了两下，把脸别回去，盯着盆里的尿布，像要把尿布盯出个洞来。

赵家媳妇哄好了孩子，也凑过来蹲在盆对面，把自家娃的尿布从兜里掏出来，往前一递。

“黄婶子，这是我家宝刚换下来的，我本来打算回去洗的，既然你这么热心，一块儿搓了吧。也不多，就这一块。”

黄老太看着递到眼皮底下的尿布，上面还冒着热气，脸都绿了。她手里正搓着顾以安的尿布，没法去接，赵家媳妇就那么举着，一脸期待。

“你、你放边上。”

黄老太从牙缝里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没办法，总不能让人说只帮顾团长洗，不帮其他人洗吧，到时候一个踩高捧低的名头砸下来，又够她受的

赵家媳妇手脚麻利，把尿布往盆边一搁，拍了拍手。

“辛苦黄婶子了，回头我给你送把青菜。”

黄老太没吭声，拿眼角剜了赵家媳妇一下，把盆边那块尿布拨拉到水里，跟其他尿布一块儿搓。

孙婶子站了一会儿，觉得光看不过瘾，也凑上来说话。

“黄婶子，我听说你儿媳妇以前坐月子，你都没管过，连口水都没给倒。这会儿怎么这么勤快，是不是顾团长给你儿子打了个电话，说了什么？”

这话戳到黄老太心窝子上了。

她手底下使劲一拧，尿布里的水哗哗往外流，她抬起头，脸上表情又僵又硬。

“你听谁胡说的？我什么时候不管了？我那儿媳妇自己会做，用不着我。”

孙婶子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

“自己会做啊。那黄婶子你命好，摊上个能干的儿媳妇。不像我家那个，娇气得很，生个孩子跟立了大功似的，饭都得端到跟前。”

黄老太没再接话，低着头搓尿布。盆里的水已经浑得看不见底了，她手上动作机械，搓完一块拧干放到旁边的空盆里，再从水里捞下一块。

顾春霞看火候差不多了，站起来拍拍手，笑眯眯地对着院子里的人说。

“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了，黄婶子干活呢，你们该忙啥忙啥去。回头谁家真有需要，再来找黄婶子，她肯定乐意帮忙，对吧黄婶子？”

黄老太从水盆里抬起湿漉漉的手，脸上硬扯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

“对，对。”

她嘴上应着，手上拧尿布的力气大得吓人，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院子里的人三三两两散了，走的时候还互相挤眼睛，低低地笑。李嫂子走到自家门口，又回头喊了一嗓子。

“黄婶子，我儿媳妇那个预约你可记着啊，别忘了。”

黄老太低着头，假装没听见，使劲搓着手里的尿布。盆里的水溅出来，洒在她鞋面上，她也不管了，就低着头搓，搓得啪啪响，好像那尿布跟她有仇似的。

顾春霞抱起叠好的衣服往屋里走，经过黄老太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盆里。

“黄婶子，你搓得真干净，以安有福气。”

黄老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抬头。

顾春霞憋着笑进了屋，把门带上，靠在门板上捂着嘴笑了好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