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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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念念有点脑壳疼。

她的思维迟迟没能从上辈子的生活里转换过来。

搁在现代，红白喜事送毛巾是再平常不过的习俗，就算有人多拿几条，也根本没人会在意。可如今不一样，这个年代工业并不发达，毛巾、红糖这类物件，算得上是相当贵重的东西。

只是礼物已经全都送出去了，她总不能再当众一一收回来。

这般做不仅不妥，还会让帮忙的街坊们颜面尽失，平白生出隔阂，把邻里的情分彻底冲淡。

心念一转，夏念念立刻有了主意，她语气轻柔，悠悠开口解释。

“大家没有拿错的，这些东西，都是以安的曾奶奶他们从京市特意寄过来的。各位婶子大娘尽心尽力帮我们张罗以安的满月酒，是真心看重我们家以安。”

这番话落下，围在院子里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一瞬。

京市寄来的东西，意义和分量瞬间截然不同。

这不再是夏念念自掏家底的馈赠，而是远在京市的长辈特意捎来的心意。一瞬间，众人心里那份沉甸甸、拿人手短的愧疚与压力，骤然消散了大半。

王婶子听着这话，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半斤红糖和崭新毛巾，方才还觉得太过贵重、烫手不敢接的物件，此刻变得厚重又暖心。

她眼眶微微发热，嘴上还是习惯性地推辞。

“这、这也太贵重了！我们不过就是搭把手跑跑腿、帮帮忙，哪里能收这么好的东西啊……实在受不起。”

夏念念眉眼弯弯，温柔地把王婶子推辞的手轻轻推了回去，语气真诚又妥帖。

“王婶子您可别这么说，邻里之间搭把手，最珍贵的就是这份情分。”

“以安年纪还小，往后天天要在家属院里跑跑跳跳、长大玩耍，日后还要麻烦各位婶子、大娘多多照拂。

这点东西不值当什么，纯粹是京市长辈的一点心意。您若是不收，回头奶奶知道了，反倒要怪我不懂礼数、怠慢了街坊。”

一番话说得面面俱到，让人心里格外舒服。

院里所有人都清楚，顾北一出身京市，家底厚实。这些红糖毛巾，对普通农家家属来说是稀罕贵重物，可对顾家而言，不过是寻常心意，根本不值一提。

王婶子和身边几人对视一眼，脸上拘谨的笑意彻底松弛下来，不再执意推辞。

众人嘴里连连道谢，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谢礼收好。有人把牛皮纸包仔细塞进布兜，反复按压了好几下，生怕走路的时候不慎掉落。

旁边几个年轻的媳妇，方才还满心忐忑，不好意思收下这般厚重的礼物。此刻听完夏念念的话，也纷纷放下心来，郑重地道了谢。

她们紧紧把红糖和毛巾揣进衣兜，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真切喜色。

一个年轻媳妇凑在同伴身边，小声欢喜地念叨：“我婆婆那条旧毛巾用了好几年了，都硬得跟砂纸似的，磨皮肤得很。这条新毛巾拿回去给她，她铁定要开心坏了。”

还有一户人家孩子多，平日里舍不得吃糖，最缺红糖泡水补身子。那人指尖反复摩挲着外头的牛皮纸包，在心里细细盘算着，每次冲水少放一点，这半包红糖，足够家里孩子喝上许久了。

人群后方的曹婶子，也分到了一份谢礼。

她低头静静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没多说一句客套话，安安静静地将物件放进随身的竹篮里。

曹婶子性子安静寡淡，向来不爱凑热闹。方才忙活满月酒的时候，她也是一直闷头干活，沉默寡言。旁人围在一起说笑闲谈，她便安安静静站在一旁，该洗菜就洗菜，该端盘就端盘，踏实又本分。

众人领完谢礼，三三两两结伴，陆续离开了顾家院子。

一行人路过黄营长家的院子时，他家院门正敞开着。

黄营长独自坐在院子的石墩上，指尖夹着一根烟，慢悠悠地抽着。

曹婶子脚步丝毫未停，目光平直，连余光都没有偏向院子里一眼，径直快步走了过去。

黄营长闻声抬头，望向她清冷的背影，嘴唇微微张了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低下头，继续闷头抽着烟。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两个妇人看在眼里，其中一人悄悄碰了碰同伴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对方。

两人四目相对，心照不宣，全程缄口不言。

黄营长和曹婶子那点纠葛，早就是家属院里人尽皆知的老八卦了。

所有人都替曹婶子不值，也暗暗唏嘘黄营长拎不清。

黄营长自己亲生女儿不去疼惜、好好疼爱，反倒一心偏袒、悉心教养自己的小侄子。

旁人都看得通透，侄子终究是外人，年纪这般大了，哪里会真心把他当亲爹孝敬，多半只是贪图他的家底和身份罢了。

众人暗自感叹，以黄营长这般糊涂行事，晚年光景，怕是注定凄凉。

夜深人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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