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在路上（4）（2/2）

身后，是那个镇子，那些铺子，那件淡青色的衣裳。

还有那个站在阳光下，傻傻笑着的年轻人。

第十天。

第十二天。

第十四天。

第十五天的早晨。

他们站在一座山岗上，望着前方。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平原尽头，隐隐约约，有一座城。

很大。

很远的城。

秦霜指着那座城。

“灵州城。”

“天下会总舵，就在那里。”

所有人都望着那座城。

望着那个他们走了十五天，终于快要到达的地方。

童心踮起脚，使劲看。

“好远。”

“还要走多久？”

秦霜想了想。

“快马，一天。”

“咱们这样走，可能要两天。”

童心瘪瘪嘴。

“还要两天啊……”

尹仲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座城。

望着那个方向。

忽然问：

“那条神龙岛，在哪？”

雄擎岳指了指更远的地方。

“东海。”

“城外往东，再走三天。”

尹仲点点头。

“那帝释天呢？”

雄擎岳沉默了一会儿。

“他藏在暗处。”

“但我有办法，把他引出来。”

尹仲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平静的、像结冰的湖一样的眼睛。

他没有问什么办法。

只是点点头。

“好。”

他迈步，向山下走去。

向那座城走去。

向那些不知道还要走多久的路，走去。

身后，六个人跟上。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

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这条路。

像这十五天。

像那些——

还在等着他们的，明天。

两日后。

灵州城。

城门在午后的阳光下敞开着，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

挑担的货郎，赶车的商贾，背着包袱的行人，牵着孩子的妇人——各色人等，汇成一条河，在城门洞里缓缓流淌。

童心站在城门外，仰着头，望着那座高大的城门楼。

“好大……”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城门楼有三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最上层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三个烫金大字——“灵州城”。字是楷书，端庄威严，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城门口站着两排甲士，盔甲鲜明，腰佩横刀，目不斜视。

“大哥，”童心扯扯童博的袖子，“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童博看了一眼。

“守城的兵。”

“兵是什么？”

“就是……保护这座城的人。”

童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又看了一会儿那些甲士，忽然说：

“他们看起来好凶。”

“比主人还凶。”

尹仲走在他旁边，闻言看了他一眼。

“我凶吗？”

童心想了想。

“以前凶。”

“现在不凶了。”

尹仲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不凶的？”

童心很认真地想了想。

然后他摇摇头。

“不知道。”

“反正就是不凶了。”

尹仲没有再问。

他只是望着那个城门洞，望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人。

五百年了。

五百年，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躲在御剑山庄的地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有时候他会想，外面变成什么样子了？

但只是想想。

他不敢出去。

因为出去，就意味着要面对那些追杀他的人。

意味着要面对龙腾那一剑留下的旧伤。

意味着——

要面对那个不知道还要等多久的、没有答案的明天。

可现在，他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