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少年的心事(2/2)
“哎呀,差点忘了,渊儿这会应该歇息了,明早我就去!”
她托着下巴,叹了口气。
“这孩子太聪明了,不好骗。”
季统嘴角微微扬起。
“那不正好?”他说,“你退位以后,他接手,你放心。”
程瑶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涌进来,带着银翘的清苦香气。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阿统。”
“嗯?”
“你说,等三四十年后,溇兆和飖澹是怎样一番光景?”
季统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会是阿瑶期望的那样。”他说,“一定会的。”
程瑶“噗”地笑出声。
“阿统都学会哄人了。”她反驳,“不过这话我爱听,嘻嘻!”
季统看着她笑,唇角也弯了起来。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远处,东宫的方向。
一扇窗还亮着灯。
东宫内烛火通明。
司马渊坐于案前,手中握着笔,在画卷上添上最后一笔。
他端详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
砚台边,放着那只几年前的小手办。
棕色的,圆滚滚的,眼神放空。
烛火下被擦得锃亮,边缘已有些许老旧的痕迹,却依旧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画已完成。
两只卡皮巴拉,栩栩如生。
左边那只端坐于书案前,面前堆着奏折,它正握着笔批阅,神情专注。
脑袋上还被画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系得端端正正。
右边那只站在它身后,举着一把刀,架在它脖子上。
刀锋画得极细,寒光凛凛,偏偏执刀的那只卡皮巴拉,眼神依旧是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画面荒诞,却莫名和谐。
司马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殿下。”内侍立于一旁,轻声提醒,“该歇息了。”
司马渊没有抬头。
“嗯。”他说,“等墨迹干了,收起来,与之前的放在一起。”
内侍应下。
司马渊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正浓,月光洒在东宫的庭院里,将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明宸殿的方向,灯火已熄,一片寂静。
他望着那边,忽然开口:
“明早去明宸殿请安。”
内侍愣了愣。
“可是殿下......”他小心地说,“陛下这几日身子不适,太医说需静养。”
司马渊没应声。
以往每次“身体不适”,都是躲上两三日。
他猜想,应是出宫溜达去了。
算算日子,差不多也该回了。
他转身,目光掠过案上那幅画。
墨迹已干。
“收起来吧。”他说。
内侍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画卷起,收入一旁的画筒中。
那画筒里已有了不少卷轴,整整齐齐码放着——都是这些年画的。
画的都是两只卡皮巴拉。
有的在打架,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吃橘子,有的在发呆。
画工越来越好,神态越来越生动。
每次程瑶来东宫前,他都会偷偷将画筒藏起来。
司马渊走到案边,拿起那只小手办,在掌心握了握。
“明日。”他轻声说。
然后将手办放回原处,转身向内室走去。
烛火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