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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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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反贪局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晃眼,把墙面照得一片惨白,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

欧阳菁坐在审讯椅上,脊背先前还硬撑着挺直,这会儿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微微佝偻着。连续三天的车轮战审讯,没给她多少喘息的机会,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似的蔓延,眼袋坠得厉害,往日里精致的妆容也早已花得不成样子。

侯亮平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支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不疾不徐,却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欧阳菁紧绷的神经上。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锐利得像刀:“欧阳菁,蔡成功给你妹妹公司转的那五十万,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大风厂那笔五千万的旧贷,你为什么死活不肯给他续贷?这里面到底藏着多少猫腻?”

这话一出,欧阳菁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尖狠狠掐进了掌心。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抖得厉害,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认命的疲惫,像是终于绷不住了:“是,我收了。”

侯亮平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握着笔的手紧了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什么时候收的?收了多少?这笔钱和他求你续贷的事,到底是什么关系?”

“三年前,他那五千万旧贷刚放下去的时候,”欧阳菁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浓重的无力感,“蔡成功找我批完贷款,转手就通过我妹妹的公司走了账,塞过来五十万。我说不要,他就笑,说这是‘规矩’,是银行系统里的‘惯例’,哪个行长手里过这么大笔贷款,没点‘好处’?不过是换个方式给大家发福利,不算什么大事。”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我当时是京州市城市银行的副行长,分管信贷。五千万的贷款,对蔡成功的大风厂来说,是周转的救命钱,对银行来说,也是一笔亮眼的业绩。我半推半就,就收下了。”

“那笔钱呢?”侯亮平追问,目光死死盯着她,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大部分进了银行的小金库,”欧阳菁抬眼,迎上侯亮平的目光,眼神里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坦然,“你去查,我们行的内部账目里,有一笔标注‘员工福利补贴’的三百万款项,那是我牵头,联合其他几个副行长,把平时收的这些‘好处费’汇总起来的。过年过节给大家发购物卡、米面油,夏天发防暑降温费,冬天发取暖补贴,剩下的,还给退休老干部订了体检套餐、买了保健品。我自己没拿多少,就五万,给我妈买了个按摩椅,她腰不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无奈:“侯局长,你去打听打听,哪个银行没有小金库?哪个分管信贷的行长没收过这种‘惯例’钱?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圈子里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你抓着我一个人不放,有什么意义?”

侯亮平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当然知道,这种潜规则在金融系统里不算什么秘密,但他要的从来不是这个,他要的是这笔钱背后,蔡成功求续贷被拒的真相,有没有牵扯到更大的利益链条,有没有祁同伟、李达康的影子。

“那你为什么不肯给他续贷?”侯亮平话锋一转,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那五千万旧贷没逾期,大风厂当时的账面也没彻底烂掉,按道理,续贷不是没有可能。”

“续贷?”欧阳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凄厉,几分嘲讽,“他那大风厂早就烂到根子里了!侯局长,蔡成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这话一出,连旁边埋头做笔录的书记员都愣了一下,手里的笔停在了半空中,抬头错愕地看向欧阳菁。

侯亮平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死死盯着欧阳菁,身体微微前倾:“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烂到根子里了?”

“他那五千万旧贷,根本就没用到正途上!”欧阳菁猛地提高了声音,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波澜,眼神里满是后怕,“贷出去的钱,一部分填了他之前高利贷的窟窿,一部分被他拿去和丁义珍在林城投资煤矿,剩下的,全被他挥霍了!光明峰项目启动那会儿,他的厂子已经亏了快两个亿,外面还欠着三个亿的高利贷!利滚利,早就翻到天上去了,根本还不上!”

她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他拿来申请续贷的财务报表,全是伪造的!资产负债率做得低低的,利润做得高高的,就连那些所谓的‘订单合同’,都是他找人刻了假章盖的!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派人去查了查,一查吓一跳,这哪是续贷,这分明是把银行往火坑里推!我要是批了,这笔钱最后肯定打了水漂,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那他就没找你托关系?没拿什么人压你?”侯亮平追问,指尖的敲击节奏陡然加快。

“怎么没找?”欧阳菁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他天天堵在我办公室门口,软磨硬泡,说只要我肯批续贷,再给我送一百万。我说不行,他就急了,搬出丁义珍来压我,说丁义珍和他是过命的交情,俩人在林城的煤矿赚得盆满钵满,还说丁义珍和祁厅长走得近,有这层关系在,我不批也得批!”

“丁义珍和祁同伟?”侯亮平的眉峰挑了起来,“他就明说祁同伟会插手?”

“他没明说,但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欧阳菁点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他说丁义珍和祁厅长是老交情,丁义珍的面子,祁厅长肯定给。只要丁义珍开口,我这个副行长,根本拦不住。”

“那你最后还是没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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