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渊的过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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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挂着一缕暗红色的血迹，呼吸沉重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深处潮湿的杂音，但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倒下。

他站在色欲身前不到三步的位置，将那个从传奇跌落下来的魔君挡在身前，将那些正在从树林中涌出的黄种人部队挡在身前。

他的身形在晨光中显得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清瘦，但那条笔直的脊背，让他在色欲那具灰白色，布满裂纹的躯壳面前，像一座无法被摧毁的新山。

他的记忆开始回溯。

那些记忆的碎片从他意识最深处缓慢浮起，如同被搅动的深潭中翻涌上来的沉渣，每一片都带着极其清晰的痛楚。

他很小的时候，大约五六岁，便已经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他的肤色比周围的人更暗一些，偏黄褐色，他的颧骨比周围的人更高一些，下颌线条更棱角分明，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星光般的浅金色光芒。

他的魔力亲和度极高，高到在他第一次触碰魔力检测石时，那块石头从中间炸裂成了两半。

精灵族的检测者当时就变了脸色，将那块炸裂的石头丢在地上，然后用一种极其冰冷的、带着厌恶和恐惧的眼神看着他，说了四个字。

“恶魔之子。”

那群精灵族叫他们恶魔之子。

仅仅因为他们的魔力亲和度高得吓人，仅仅因为他们是掌门人的后代。

他们的血脉中流淌着一种与精灵族截然不同的、极其古老而强大的力量，那种力量在精灵族的记载中被描述为“被诅咒的、来自深渊的污秽”。

他们被从族群中隔离出来，被禁止进入精灵族的学堂，被禁止参加精灵族的祭祀，被禁止触碰精灵族的神圣物品。

他们被派去做最繁重、最危险的劳役，在矿坑深处搬运矿石，在森林边缘砍伐被诅咒的枯木，在沼泽地带挖掘有毒的泥炭。

他们的工钱只有精灵族劳工的十分之一，他们的食物只有精灵族劳工的一半，他们的住处是矿坑边缘用碎石和枯枝搭成的、漏风漏雨的窝棚。

他们被鞭打、被辱骂、被踩在脚下，被当作可以随意处置的、连牲畜都不如的东西。

仅仅因为他们叫恶魔之子。

直到一个黄种人揭竿而起。

那个人的名字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被磨损、遗忘、分解成了无数个不同版本的传说，但渊记得他的面孔。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形魁梧而结实，穿着一件由矿坑工人的旧工装和兽皮拼接而成的战甲，背上背着一柄巨大的双刃战斧，面容粗犷而刚硬，颧骨高耸，下颌线条棱角分明，深褐色的眼睛中映着矿坑深处最后一盏熄灭的灯火。

他站在矿坑入口前的碎石堆上，将手中的战斧举过头顶，对着那些正在被精灵族监工鞭打的黄种人们喊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简单，很简单，简单到渊在很多年后仍然能够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我们不是恶魔之子。我们是掌门人的后代。我们的血脉中流淌着比精灵族更古老、更强大的力量。他们怕我们，所以他们把我们踩在脚下。但只要我们还站着，去反抗！他们就永远踩不住我们！”

那个人带着他们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