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归人涟漪（1/2）

我们三人急匆匆赶回客栈时，大厅里的气氛明显不对。

妈妈和王姨已经回来了，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脸上带着担忧和惊魂未定，低声说着什么。初杰、贺涵之、李劼、李钰他们几个也从酿酒坊回来了，聚在前台附近，神色凝重，似乎刚刚经历或听说了什么。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楼梯口附近的霍泽宇。他背对着大厅，面朝着通往二楼的楼梯，背影僵直，一动不动。即使看不到他的脸，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重的、近乎凝固的低落和……苦涩。

听到我们回来的动静，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月桐！小雅！林薇！你们回来了！”妈妈率先站起来，快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上下打量，仿佛确认我们没事，“你们没事吧？没遇到什么吧？”

“我们没事，妈。”我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都……”

“哎呀，你们不知道！”王姨也凑过来，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刚才可吓人了！雷玥那丫头，是被褚先生扛回来的！醉得不成样子！褚先生那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浑身上下都冒着寒气，太吓人了！”

初杰走了过来，眉头紧锁：“我们回来的时候，正好在门口碰到怀宁……扛着雷玥进来。雷玥好像完全醉了，还在嘟囔着什么。怀宁谁也没理，直接就上二楼了。然后……”他看了一眼楼梯口霍泽宇的背影，声音放得更低，“泽宇正好下楼，撞了个正着。怀宁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啧，泽宇当时脸色就白了，愣在那儿，我们叫他都没反应。”

贺涵之补充道：“我们担心出事，跟了上去。怀宁把雷玥送回她房间，我们想进去看看，被他挡在门口。他说……”贺涵之顿了顿，似乎回忆着褚怀宁当时那不容置疑的语气，“他说：‘她没事，醉得厉害。我来照顾她。你们都回去休息吧。’然后就把门关上了。”

李劼挠挠头，脸上还带着点后怕：“褚哥刚才那样子，我都不敢多问。他看起来……像头被激怒的狮子。”

李钰小声嘀咕：“雷玥姐怎么喝那么多啊？还一个人……”

林薇忍不住，把我们刚才在“清风朗月”看到的事情，快速地说了一遍——雷玥伶仃大醉，那个花衬衫男人的骚扰，褚怀宁如同天神（或者说煞神）般突然出现，拧断对方手腕的狠厉，以及最后扛起雷玥离开的场景。

听完林薇的叙述，大厅里一片寂静，只剩下空调运行的低鸣。

“我的老天……”妈妈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心口，“雷玥这孩子……怎么一个人跑去喝那么多酒！多危险啊！要不是褚先生刚好赶到……”她不敢想下去。

王姨也连连念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还好没事，还好没事……”

初杰和贺涵之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然和更深层的忧虑。看来，褚怀宁那身骇人的戾气，不仅仅是因为雷玥醉酒，更是因为目睹了那令人发指的一幕。

李劼李钰则是又惊又怒：“那混蛋玩意儿！就该废了他！褚哥下手还是轻了！”

而一直僵立在楼梯口的霍泽宇，在林薇讲述的过程中，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入讨论，只是依旧站在那里，像一尊失去了所有活力的雕像。我们能看到的，只有他用力握紧、指节泛白的拳头，和那微微低垂下去的、写满了某种最终明悟与幻灭的后脑勺。

他大概……全都明白了。明白了他长久以来的追逐，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徒劳。也明白了在雷玥的世界里，在她最危险、最脆弱的时刻，能让她卸下所有防备、激起另一个男人如此暴烈保护欲的，从来就不是他霍泽宇。

这无声的明悟，比任何言语的拒绝，都更伤人。

霍泽宇终于动了。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脸上没有了惯常的阳光笑容，只剩下一种近乎苍白的平静，和眼底深处难以掩饰的落寞与自嘲。他甚至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微微低着头，声音干涩地对初杰他们说：“杰哥，涵之哥，我有点累，先回房了。”

说完，他没等回应，也没理会其他人关切的目光，径直走向楼梯，一步一步，有些沉重地上了楼，走向他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那扇门关上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闷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大厅里的气氛更加沉重了。为雷玥的后怕和担忧，为霍泽宇显而易见的伤心，也为褚怀宁和雷玥之间那越发扑朔迷离、激烈纠缠的关系。

“现在怎么办？”林薇看向二楼雷玥房间紧闭的房门，又看看我们。

“褚怀宁说了他来照顾。”贺涵之沉吟道，“以他现在这种状态，我们进去反而可能激化矛盾。雷玥醉成那样，也需要人照顾。褚怀宁……虽然刚才很吓人，但应该不至于伤害雷玥。”

“可是……”林薇还是有些不放心。

“先等等看吧。”初杰叹了口气，“大家都先回房休息，别聚在这里了。有什么事，等他们……稍微平静一点再说。”

事到如今，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大家虽然忧心忡忡，但也只能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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