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惊喜连连(2/2)
记忆像破碎的潮水,缓慢而混乱地涌回脑海。冰冷的酒液,嘈杂的音乐,令人作呕的靠近……然后是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冰冷暴戾的气息,手腕被折断的脆响,天旋地转……最后是颠簸的、属于某个人宽阔肩膀的触感,和混杂着烟草与雪地清冽气息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
这个动作牵扯到依旧不适的头部和身体,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抬手扶住额头。然后,她僵住了。
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暗,窗帘拉着。但足以让她看清,这不是她的房间!摆设不同,气息也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属于男性的、清冽而沉稳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未散尽的烟草味。
她缓缓地、带着某种不祥的预感,转过头,看向床边的单人沙发。
然后,她的呼吸瞬间停滞。
褚怀宁。
他就坐在那张沙发里,身上还是昨天那件深色的冲锋衣,只是拉链拉开了,露出里面灰色的毛衣。他微微低着头,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抵着额头,似乎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了。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阴天黯淡的天光,勾勒出他深刻而疲惫的侧脸轮廓,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是浓重的阴影。
他似乎感觉到她的动静,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空气在刹那间凝固。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粘稠得令人窒息。
雷玥的大脑一片空白。震惊、茫然、宿醉的混沌、以及某种深埋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如同冰水混合物,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感官。她甚至忘了头疼,忘了喉咙的干渴,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沙发里的那个男人,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一个荒诞的梦境里。
他怎么在这里?这是他的房间?她怎么会在他房间里?昨晚……后来……
混乱的记忆碎片冲击着她,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盖着的、明显属于男性的厚实羽绒被。
褚怀宁也在看着她。他的眼神很沉,很深,像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海面,里面翻涌着太多她看不懂,或者说,不敢看懂的情绪——有疲惫,有冰冷,有尚未完全褪去的余怒,还有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牢牢地锁在她身上,让她无所遁形。
他就这样看着她,一言不发。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沉重得几乎能压垮人的神经。
雷玥被他看得心里一阵阵发毛,那种熟悉的、被他目光锁定的压迫感再次袭来,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她猛地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只是外套被脱掉了,毛衣有些凌乱。这个认知让她稍微松了口气,但紧接着是更强烈的羞窘和……愤怒?
“你……”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宿醉后的干涩和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问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愚蠢。这显然是褚怀宁的房间。她在这里醒来,还能是怎么回事?
但她需要说话,需要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需要武装自己,哪怕是用最蹩脚的质问。
褚怀宁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因为震惊而瞪大的眼睛,移到她毫无血色的嘴唇,再移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后重新落回她的眼睛。那目光像是有实质的重量,一寸寸地刮过她的皮肤,让她几乎要忍不住颤抖。
就在雷玥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沉默和注视逼疯,准备再次开口,或者干脆下床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时——
褚怀宁动了。
他微微直起身,依旧坐在沙发里,但整个人的气势却随着这个细微的动作而陡然提升。他看着她,终于开口,声音是那种极度压抑后的沙哑,像是粗糙的砂纸摩擦过木料,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却依旧凌厉的质询:
“雷玥,”
他叫她的名字,不再是生疏的“雷小姐”,也不是冷漠的全名,而是这两个字,从他干涩的唇间吐出,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重的分量。
“为什么要去那里?”
他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裹挟着尚未散尽的戾气和某种更深的东西。
“为什么要……”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雷玥动了。
在他开口质问的瞬间,在他那嘶哑而压抑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她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上时,在她听出了那话语背后潜藏的、令她恐惧又愤怒的“你为何如此不自爱”、“你为何把自己置于那种境地”的指责意味时——
一种混合了宿醉后的头痛、连日来的委屈、恐惧、愤怒、以及某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情绪,如同岩浆般猛地冲垮了她最后一点理智的堤坝。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床上扑了过去!
不是逃离,而是扑向他!
在褚怀宁尚未反应过来的、带着错愕的瞳孔中,她苍白而颤抖的脸迅速放大。然后,她带着一股决绝的、近乎自毁的勇气,闭上了眼睛,用自己的唇,狠狠地、毫无章法地、堵住了他那张即将吐出更多伤人或自伤话语的嘴!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只剩下唇瓣相贴的、冰凉而颤抖的触感,和她身上残留的、淡淡的酒气,与他周身清冽而冷硬的气息,混乱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