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琴海之约(1/2)
阿梅的“投诚”,像一枚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别墅里荡开一圈圈隐秘的涟漪。
她不再需要我刻意引导,便主动将“监管”的职责,转化为了更隐蔽、也更有效的“效忠”。
她依旧会“提醒”我按时吃饭、吃药,会“建议”我多去阳台晒晒太阳,会“顺手”将一些她认为“安全”的旧杂志或书籍放在我手边。但她的眼神里,少了对秦远山的恐惧,多了对我这个“新主子”的敬畏和……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则继续扮演着“失忆后温顺、依赖、对一切漠不关心”的角色。大部分时间,我依旧是看看书,逗逗猫狗,或者坐在窗边,对着灰蒙蒙的海面发呆。只有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我才会重新变回那个冷静的、在“木予网”上运筹帷幄的“风月桐”。
“墨海”会员们的“画作”交流,也变得更加频繁和深入。他们似乎对我的“豢养猛禽”计划很感兴趣,陆续发来了一些更具体、更具操作性的“指导意见”。比如,如何利用阿梅对弟弟的牵挂,进行更有效的“捆绑”;如何在秦远山可能“失联”的这段时间里,逐步架空阿梅的权力,将别墅的物资采购、对外联络等事务,慢慢转移到我“信任”的人(比如我通过“木予网”秘密联系上的、某个被“墨海”会员们策反的、负责别墅外围保洁的哑巴临时工)手中。
我则向他们汇报着阿梅的动向,以及我观察到的一切细微变化。我们像两个在黑暗中下棋的棋手,通过无声的“画作”,一步步将棋盘上的棋子,挪向对我有利的位置。
这天下午,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用“木予网”的终端功能,向“墨海”会员们发送一条关于“哑巴临时工”背景调查的加密请求,阿梅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风小姐,吃点水果吧,刚切的,很新鲜。”她将果盘放在茶几上,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我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符合人设的、温顺而茫然的笑容:“谢谢阿梅姐。”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有些犹豫地站在那里,手指绞着围裙的边角,眼神闪烁。
“怎么了?还有事吗?”我拿起一块苹果,小口地啃着,状似无意地问。
“没……没什么。”她连忙摆手,但欲言又止的样子,明显有话要说。
“说吧,没关系。”我鼓励地看着她,用眼神示意她。
阿梅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凑近了一些,用极低的声音说:“风小姐……我……我刚才,收到一条信息。是……是先生发来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但脸上不动声色,只是咀嚼苹果的动作微微慢了一拍,然后,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点“依赖”和“不安”的语气问:“秦远山?他……他联系上你了?他……他怎么说?他……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不是电话,是……是视频信息。”阿梅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成了气音,“他……他好像很急,说……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让我……让我找个没人的时候,把我的手机借给您,您……您和他视频一下。”
视频?
我握着苹果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秦远山要和我视频?他不是“失联”了吗?现在突然联系我,还要求和视频?
这太反常了。
是计划有变?他发现了什么?还是……他真的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麻烦,需要亲自“确认”我的状态?
无数的念头在我脑中飞转。我必须小心应对。绝对不能让他看出任何破绽,不能让他察觉到我恢复了一部分记忆,更不能让他知道,我已经知道了“古昭野”这三个字!
“我……我有点怕……”我垂下眼,用一种带着哭腔的、怯生生的语气说,“我……我好久没见他了……我……我怕他生气……我……我该怎么说?阿梅姐,你……你帮帮我,好不好?”
这是试探,也是将“皮球”踢回给她。我需要了解,她到底知道多少,秦远山在信息里,又具体说了什么。
阿梅果然立刻心领神会,她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风小姐,您别怕!有我呢!我……我陪着您!我……我先把信息内容跟您说一下,您……您心里有个底。”
她凑到我耳边,用极快的速度,将秦远山那条视频信息的大致内容复述了一遍。
“先生说,他……他这次遇到的麻烦很大,可能……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回来了。他……他让我转告您,让您自己顾好自己,别……别太想他,也别……别给任何人添麻烦。他还说……说等他处理完事情,就回来接您,到时候……到时候给您补办一个风光的婚礼……”
婚礼?
我听到这两个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强忍着喉咙口的恶心,我继续扮演着“失忆后、对‘男朋友’充满依赖和憧憬”的小女人角色,用带着鼻音的、哽咽的声音说:“我……我知道了……我……我会乖乖等他的……我……我听他的话……”
“对,对,风小姐您最乖了!”阿梅连忙附和,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先生还说……说让我把我的手机给您,您……您和他视频的时候,就……就当是……在您自己的房间里,这样……这样他才放心。我……我就在旁边,不……不说话,就……就看着您。”
我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好……好,听你的。”
阿梅如释重负,连忙将她那部老旧的、屏幕碎了一角的手机递给我,然后,像一尊门神一样,退到了客厅的角落,假装在整理沙发上的靠垫,但那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着我,以及我手中的手机。
我深吸一口气,解锁手机,点开了那条视频信息。
屏幕上,先出现了一阵模糊的雪花点,然后,秦远山的脸,一点点清晰起来。
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憔悴,眼窝深陷,胡茬凌乱,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连一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显得有些蓬乱。背景似乎是一个昏暗的、类似酒店房间的地方,光线很差,更增添了几分颓败和……狼狈。
“桐桐……”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我从未听过的、近乎哀求的温柔,“我……我可能……要过一阵子,才能回去了。你……你别怕,也别……别乱跑。阿梅会……会照顾你的。我……我让阿梅把手机给你,就是想……想看看你,跟你说说话。”
他的眼神,像两团快要熄灭的灰烬,死死地黏在我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确认我“安好”的渴望。
我强忍着心头的恶心和翻涌的恨意,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让嘴角扬起一个“依赖”而“温顺”的弧度,用带着点怯生生的、哽咽的语气说:“远……远山……你……你瘦了……是不是……是不是很辛苦?我……我听阿梅姐说,你……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我……我不怪你……我……我会乖乖的,等……等你回来……”
我说着说着,眼泪就真的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这倒不完全是演戏,想到他可能遭遇的“麻烦”,以及我那被他毁掉的人生,还有……宁宁……一种混合着悲伤、恐惧、愤怒和绝望的复杂情绪,冲垮了理智的堤坝,让眼泪决堤而下。
秦远山看到我哭,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更深的自责。他伸出手,似乎想隔着屏幕摸摸我的脸,但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别……别哭,桐桐……别哭……”他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是……是我不好……我……我让你受苦了……等……等事情解决了,我……我一定好好补偿你……我……我答应你,等回来,就……就给你办婚礼……我们……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好……好……”我哽咽着,胡乱地点着头,用袖子擦着眼泪,不敢再看他,生怕再多看一秒,就会控制不住地吐出来,或者……露出什么马脚。
“那……那我挂了,你……你照顾好自己。”他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只是颓然地说了句,“我……我挂了。”
视频通话戛然而止。
屏幕暗了下去,映出我那张布满泪痕、写满“脆弱”和“依赖”的脸。
阿梅立刻从角落里冲了过来,紧张地查看着我的“状况”:“风小姐!您……您没事吧?他……他没说什么让您难过的话吧?”
“没……没有……”我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大口地喘着气,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的情绪,“他……他只是说,他……他可能要过一阵子才能回来……他……他让我自己顾好自己……还……还说了婚礼……”
“婚礼?!”阿梅的惊呼声脱口而出,但看到我依旧闭着眼,又连忙捂住嘴,压低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一丝更深的恐惧,“他……他真的……真的这么说了?他……他不是……不是最讨厌别人提这个吗?他……他这是……这是怎么了?”
“我……我也不知道……”我睁开眼,重新变回那副茫然无措的样子,拉住阿梅的衣袖,小声说,“阿梅姐,我……我有点头晕……想……想睡一会儿……”
“好!好!您快睡!我……我扶您回房间!”阿梅连忙应着,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我,将我送回房间,替我盖好被子,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冲进洗手间,扶着马桶,剧烈地呕吐起来。胃里空空如也,吐出来的只有酸水,但那股恶心和作呕的感觉,却丝毫没有减轻。
秦远山!
这个虚伪、狠毒、毁了我一切的男人!
他竟然还敢提“婚礼”!
他竟然还敢用那种虚假的、令人作呕的温柔,来欺骗我!
我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混合着呕吐的酸水,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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