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2章 地下国库（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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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里，是丝帛。丝帛卷用金线扎着，一卷挨着一卷，码在西耳室的北墙根下，码了整整一面墙。朱红的、靛蓝的、鹅黄的、石绿的，颜色虽然暗了，可还是看得出当年的鲜艳。一卷丝帛的边角从金线里露出来，上面织着团花图案，花瓣的纹路细得像头发丝，在灯光里泛着丝质的柔光。

丝帛的旁边，是大木箱，木箱未朽，箱内的东西也还在。

里面装的是纸卷，纸已经发黄发脆，和那些丝帛一样，根本不敢用手触碰，看样子有佛经，有史书，有公文，有诗集……箱盖上的铜扣锈成了暗绿色，可铜扣还扣着，一箱没散。

再旁边，是兵器：有铁剑，有铁刀，有铁矛，有铁镞。铁剑最长，比成年男人的臂展还长，剑身上虽然生了锈，可剑刃的弧度还在。铁刀最短，比小臂略长，刀柄上缠着麻布，麻布已经朽了，可刀身还直。铁矛的矛头是菱形的，矛尖虽然钝了，可矛身上的血槽还在。兵器架已经朽烂了，兵器散在地。

唐三彩摆在两间耳室的门口。东耳室门口是一件三彩骆驼，骆驼昂首嘶鸣，驼峰上驮着丝囊和货袋。西耳室门口是一件三彩马，马身上披着绿釉和黄釉相间的鞍具。两件侍女俑站在三彩马和骆驼的旁边。一个梳着双环髻，手里捧着盘盏；一个戴着幞头，手里攥着一柄如意。

“老孙，让严老他们都下来吧！”林墨的眼睛都看不过来了，“很多东西咱们既不懂，也不敢动！”

孙排长仰头朝井口喊了一声。上面的人依次顺着铁梯往下挪。两个工兵先下来，然后是陆远明，最后是严队长和他的两个助手。

老头踩到井底石板上，还没站定就把手电举起来照进甬道。

他的目光从甬道口扫进去，扫过铜灯、扫过青砖、扫过拐弯处的铜环。他的步子突然快了起来，快得不像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

他走到拐弯处，手电往前面一照，光柱铺开来，照见前室，照见前室后面的木门，照见后室敞开的门洞。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越过林墨，越过孙排长，径直朝后室走去。

两个助手跟在他后面。年轻的那个下井的时候就张着嘴，到现在还没合上。年长一点的那个跟在严队长身后，手里的手电晃来晃去，光柱打在石壁上又弹回来，弹回来又打过去，他忘了调整方向，就那么晃着。

严队长走到后室门口，如同丢了魂一样机械地照着、看着。

他的面前是后室，后室的正中央是一座木椁，椁壁完整，漆面完好，上面画着云纹和瑞兽。

手电照进东耳室。光柱扫过去，照见一排排陶仓；手电转到西耳室，光柱扫过去，照见铜器、银器、金器、玉器、丝帛、典籍、兵器，一层摞一层，堆了满满一屋子。

他的手电定住了。光柱停在那一堆金器上，不动了。

他的手开始抖，从指尖开始，往上一寸一寸地爬，爬到手腕，爬到胳膊肘，爬到肩膀。整个人都在抖。

他张了几次嘴，嗓子眼里才挤出半句话来。

“这……这……”他说不下去了。

他的两个助手站在他身后。年轻的那个眼睛瞪得溜圆，嘴张着，手电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地上。年长的那个站在严队长旁边，胸口一起一伏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肺里，进不去也出不来。他的嘴一直在动，可没有声音。他转过头来看着严队长，嘴唇哆嗦了许久，终于挤出一句话来。

“老师，这……这是真的？”

严队长撑着石壁的手松开，手电重新举稳。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长，像是要把这间墓室里的空气全吸进去。

他把手电照着那些器物，再三审视，然后转过身，看着林墨和孙排长。

“这不是墓室，是渤海国的国库啊！”

老头踱到东耳室门口，用手电照着那一排陶仓：

“二十四只陶仓，也是有讲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