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5章 一发入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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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里，就是老鼠本身了。

没烧透的皮肉被火一燎，蛋白质烧焦的那种味直往鼻子里钻，又冲又黏，粘在鼻黏膜上，甩都甩不掉。

更操蛋的是，有些老鼠没当场烧死，带着一身火窜回洞里，在半道上才断气。那些半焦不焦的老鼠堆在甬道两侧，皮开肉绽，里头的东西被火烤得胀了，自个儿往外流，跟烧化的油脂混在一块儿，淌了一地。那味儿，说臭不臭，说酸不酸，就是一股子烂肉搁在热铁板上煎出来的那种气儿，钻进胃里能把隔夜饭顶上来。

“老刘，你闻见没有？”副手在后面压着嗓子问，声音闷闷的，像是捂着嘴说话。

“闻见了。”老刘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回，“他娘的，比茅坑还冲。”

“茅坑是屎尿味，这他娘的是……”副手话没说完，猛地偏过头干呕了一声，又硬憋回去了，嗓子里发出咕噜一声闷响。

老刘没回头。

他知道副手看见什么了。

刚才那梭子火扫过去的时候，有几只老鼠没烧利索，肚皮炸了，肠子拖了一地，黑乎乎的，跟烧焦的麻绳似的。肠子旁边还有东西，老刘瞥了一眼就没敢再看——像是没消化的什么东西，黏糊糊的一摊，上头还沾着碎骨渣和鼠毛。

那摊东西被火一烤，表面结了一层薄壳，底下的气味儿被封在里头，可脚一踩上去壳就碎了，底下的味儿腾一下蹿上来，带着一股子发酵过的酸腐气，冲得老刘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最要命的是，这甬道不通风。山肚子里的死洞，两头没对流，所有的味儿全攒在里头，越烧越浓，越浓越烧，跟熬药似的，一锅比一锅稠。到后来，老刘觉得那空气本身都变沉了，吸一口得费两倍劲儿，咽下去的时候嗓子眼儿像吞了块热年糕，黏糊糊地堵着。

他试着用嘴呼吸。嘴巴一开，那味儿直接灌进来，比鼻子里还冲，舌根底下泛起的酸水差点当场吐出来。他又改回鼻子，可鼻子早就不管用了，鼻黏膜被那灰和酸气刺激得发干发胀，吸进去的气儿全是温吞吞的，带着一股子煮烂了的烂菜叶子味儿。

“咳咳——呸！”老刘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唾沫是黑的，混着灰，落在灰堆上砸出一个小坑。他拿袖子蹭了蹭嘴，袖子上那股子油灰味又蹭了一脸，得，更恶心了。

旁边洞壁上，不知道哪只老鼠的爪子划出来的沟槽里，积着厚厚一层黑东西，像是油脂和灰和别的东西混在一块儿发酵过的玩意儿，表面泛着一层油光。老刘挪了一步，肩膀蹭了一下洞壁，那层黑东西沾在他棉衣上，一股子说不出的味儿——像腌了三年的咸菜缸底子，又像夏天死了三天的野狗被太阳晒出来的气儿——直直地往他鼻子里钻。

老刘干呕了一声，这回没压住，胃里翻上来一口，不多，就一嘴酸水，他含在嘴里没敢吐，吐了更难受，可含着也难受，最后牙一咬咽回去了，咽得眼眶发酸。

“这他娘的——”他骂了半句，后半句被胃里又翻上来的一口顶回去了。他使劲清了清嗓子，咳出来的痰里带着黑丝，吐在灰堆上，又踩了一脚。

三排长在后面也受不了了，从兜里摸出半条破毛巾，往鼻子上一捂，闷声闷气地喊：“还有多远？”

“岔口！马上到了！”老刘应了一声，又往前顶了两步。

可越靠近岔口，味儿越复杂。万人坑那个方向飘过来的不光是焦臭了，底下压着一层更深的东西，像是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鼠屎尿被火一蒸，酵出来的那种又酸又骚的底味，混着死老鼠烂在里头的腐臭，一层一层叠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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