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3章 胶片为证,战功无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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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8的引擎声从天边滚过来的时候,黑河机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军分区司令员和政委先到的,两个人站在停机坪边上,风把大衣下摆吹得哗哗响,谁也没说话,就盯着天看。过了一会儿,省军区司令员的车也到了,车门一开,老头子自己推门下来,走到停机坪边上站定,简单和军分区的领导人相互敬礼后,也是抬头看天。
两架运-8从云层底下钻出来的时候,省军区司令员挺了挺身子,已有些佝偻的身子硬是努力站成了一根电线杆。
——这一动作与军阶无关,是一个军人对战友所表示出来的礼敬。
第一架运输机落地,滑到停机坪跟前停稳。舱门推开,林墨第一个走下来,站在舱门口,风一吹,身上那件军大衣的前襟呼啦一下掀起来,露出里头灰扑扑的棉絮。他后头跟着赵排长,赵排长后头是张宝根,一个接一个往下走,八九十号人,排着队从舱门里出来。
这个加强连,因伤减员近六十人。
省军区司令员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八九十号人,没一个身上衣服是囫囵的。棉衣不是刮了口子就是烧了窟窿,棉花露在外头,黑一块灰一块,分不清原本是什么颜色。棉裤膝盖上全是补丁摞补丁,有的补丁磨穿了,里头的棉花都掉没了,就剩两层布贴着肉。
脚上的棉鞋更没法看,有的开了口子拿绳子捆着,有的鞋底磨穿了垫着干草,走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响。脸上更是一个赛一个地糙,胡子拉碴的,头发长得能扎小辫,颧骨上冻裂的口子结了黑痂,手背上全是皴裂的口子,深的能看见里头的红肉。
可这八九十号人排着队往下走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步子踩得整齐,没人交头接耳,没人东张西望,跟阅兵似的。
省军区司令员率先迎上去,林墨要敬礼,老头子却啪地一声抬起手来先给他敬了个礼。
林墨赶紧回礼。
老头子敬完礼,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拍得挺重:“好小子,活着回来了。”然后握着林墨的手不撒开。他低头看了一眼林墨的手,那双手糙得跟树皮似的,指头节上全是冻出来的口子,有的口子裂得深了,还往外渗血珠子。
司令员攥着这只手,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辛苦了!”
军分区司令员也过来了,同样是啪地先给林墨来了一个军礼。
后头的俘虏被三班长带着人押下来,两个日本战俘缩着脖子走在中间,四个苏联俘虏跟在后头,军分区的人上来把俘虏接走了。省军区的周参谋带着一队人从第二架飞机上往下搬箱子,箱子里是机场那头地下通道里清出来的金锭和铜锭,封条贴得严严实实,一件一件往车上装。
两级司令员没急着走,他们站在停机坪边上,跟每个走到他跟前的战士握手。老头子不嫌他们手糙,不嫌他们身上有味,一个一个握过去。
之前,新华社记者陆远明的报道发表了一个长篇通讯,详细报道了林墨连队绝境求生、勇斗敌特、血战鼠群,誓死扞卫了黄金冶炼厂等可歌可泣的故事,引起广泛反响。
但不同的声音也如同雨后的狗尿苔一样冒出来。
有人说陆远明写得太夸张了,“鼠涌如潮”“比日本鬼子都凶残十倍”这种话,听着不像正经报道。还有人说和平年代哪有那么多仗可打,一个连队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功劳,是不是在边境上待久了,把小事写成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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