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中秋将至(2/2)
“哎呀万岁爷您瞧!小皇子这笑起来的样子,这眉眼,真是跟万岁爷您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到底是龙子凤孙,这气度天生就像!”
周景兰站在一旁,闻言差点没绷住嘴角。
她悄悄瞥了一眼儿子,再看看朱祁镇——孩子那轮廓分明、带着几分清冷倔强的眉眼,分明更像他真正的父亲朱祁钰,哪里像眼前这位圆润温和的皇帝了?
绣春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人精似的。
朱祁镇却显然十分受用,哈哈大笑,抱着儿子亲了亲:
“朕的儿子,自然像朕!”
他抱着孩子逗弄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交给冯嬷嬷,又嘱咐了许多仔细照料的话。
冯嬷嬷恭谨应下,抱着孩子退了出去,绣春等人也识趣地退至外间。暖阁内只剩下帝妃二人。
朱祁镇走到周景兰身边,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引她到窗边软榻并肩坐下。
“兰茵,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瞧着你气色好了,朕心里才踏实。”
他端详着她的脸,目光温柔。
周景兰垂眸,做出羞涩柔顺的模样,轻轻摇头。
朱祁镇握紧她的手,语气带着一丝兴奋:
“有件事,朕想了好些天,今日你出了月子,正好说与你听。咱们皇儿的名字,朕反复斟酌,想了一个——叫见濡,如何?”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濡者,润泽、温润之意。朕希望咱们的皇儿,性情温润仁厚,将来能福泽万民。兰茵,你觉得可好?”
周景兰心头猛地一沉。见濡?不,绝不是这个!她的孩子,应该叫见深!
那才是他和祁钰的孩子应有的名字!可她不能说话,只能茫然地看着朱祁镇,仿佛完全不懂这个字的意思。
朱祁镇这才想起她不识字,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失笑道:
“瞧朕,又忘了。”
他拉着她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研墨,提笔写下朱见濡三个端正有力的字。
“你看,这便是‘见濡’。”他将纸举到她面前。
周景兰看着那陌生的字眼,心中抗拒更甚。她用力摇了摇头,指着那字,又指了指自己心口,做出困惑和不甚满意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
朱祁镇见她摇头,脸上兴奋的神色淡了些,有些无奈地放下纸:
“你不喜欢?还是……不懂这字的意思?罢了罢了,是朕想岔了。”
他看着她微蹙的眉头和依赖中带着一丝固执的眼神,心中那点被否决的不快又化为了怜惜。
她不懂这些文墨之事,只是凭着母亲的本能,觉得这名字不够好吧。
他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名字的事,不急。今日你出了月子,是大喜事……”
他的手臂收紧,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起一阵战栗。
周景兰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依偎进他怀里,扮演着一个需要夫君怜爱的妃子角色。
情意渐浓,朱祁镇的吻落在她的额头、脸颊,呼吸也急促起来。
意乱情迷之际,他捧着她的脸,目光迷离地凝视着她,口中溢出的低喃却让周景兰如遭雷击——
“景兰……”
两个字,轻如叹息,却重如千钧。
周景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心脏骤停了一拍,几乎要惊跳起来!他叫她什么?!他发现了?!
但随即,她立刻明白过来——他是在透过她这张与故人相似的脸,呼唤他记忆中那个早已死去的周景兰!只是情动时的口误,并非识破。
巨大的惊骇过后,是无边的心酸与讽刺。
他这般深情地呼唤着景兰,却不知怀中人正是他以为早已化为灰烬的旧爱,而他正为这个替身所生的孩子欢欣鼓舞。命运何其弄人!
慌乱间,她似是害羞挣扎,手臂无意中一挥,将床边小几上一个盛放些零碎物件和纸张的竹编小筐打翻了。
哗啦一声,筐子落地,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除了几件小玩意,竟滚出不少揉成团的纸。那是她月子里心烦时,随手写下又丢弃的、不成句的字词或胡乱涂画,其中一些,反复写着的,正是深字。
朱祁镇的旖旎心思被打断,松开她,低头看向满地纸团。
“这是什么?”
周景兰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窘迫和慌乱,连忙蹲下身想去捡,却被朱祁镇拉住。
他随手拾起一个展开,上面歪歪扭扭、笔画幼稚地写着一个深字。又捡起几个,有的画着简陋的花草,有的写着别的简单字,但好几个都是深。
“你写的?”朱祁镇有些惊讶,她不是不识字吗?随即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