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恶毒无比的污蔑(2/2)
太后趁机在朱祁镇耳边吹风:“皇帝,知人知面不知心。祁钰在封地多年,谁知道他背地里做了什么?那些密信,笔迹私印都对得上,还有什么好查的?”
朱祁镇沉默不语。
太后又道:“皇帝若是不忍心,就把他送回封地,严加看管。可这通敌的罪名,不能轻易放过。否则,日后谁都敢跟瓦剌来往,大明的江山还要不要了?”
朱祁镇终于开口:“母后说得是。只是祁钰毕竟是朕的亲弟弟,朕不能不明不白地治他的罪。再查查,若真是他做的,朕绝不姑息。”
太后虽然不甘,却也不敢逼得太紧,只得作罢。
长春宫内,周景兰心急如焚。
她知道,太后不会给朱祁钰太多时间。她一定会趁热打铁,尽快坐实他的罪名。一旦罪名坐实,朱祁钰就完了。
她必须抢在太后前面动手。
可怎么动手?她手里的证据,是太后通敌的密信。那些信,足以扳倒太后,可也能救朱祁钰——只要让朱祁镇知道,太后的密信和郕王的密信,笔迹、措辞、用印,都出自同一人之手,那朱祁钰的罪名就不攻自破了。
问题是,怎么把这些信交给朱祁镇,而不暴露自己?
她想了很久,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
这日,朱祁镇来长春宫看望见深。
见深已经五岁了,聪明伶俐,口齿清晰。他规规矩矩地给朱祁镇请了安,然后仰着小脸问:“父皇,您什么时候带见深去打猎呀?上次去南苑,母妃都不带见深。”
朱祁镇笑了,摸了摸他的头:“等你再大些,父皇带你去。到时候教你骑马射箭,好不好?”
见深高兴得直拍手:“好!父皇说话算话!”
朱祁镇笑着点头,目光却有些飘忽。他在想什么,周景兰知道——他在想朱祁钰的案子。
周景兰让冯嬷嬷把见深带下去,然后亲自给朱祁镇斟了一杯茶。
朱祁镇接过茶,看了她一眼,忽然道:“兰茵,你说,祁钰他……真的会通敌吗?”
周景兰摇了摇头。
朱祁镇苦笑:“你倒是信他。可证据摆在那里,朕也不能视而不见。”
周景兰沉默片刻,忽然起身,走到内室,取出一个小匣子,放在朱祁镇面前。
朱祁镇一怔:“这是什么?”
周景兰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叠信笺。她从中抽出一封,递给朱祁镇。
朱祁镇接过,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那信上写的,是太后与瓦剌首领也先的密信。信中,太后称也先为“贤弟”,说自己在大同有旧部,愿与也先里应外合,共图大事。信的末尾,有太后的私印。
朱祁镇的手颤抖起来。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周景兰:“这……这是从哪里来的?”
周景兰没有回答,只是又抽出一封信,递给他。
这一封,是太后写给胡太医的密信,让他利用职务之便,在朱祁镇的药里动手脚,让他的病时好时坏,无法正常处理朝政。
朱祁镇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他一张一张地看下去,每看一封,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他放下信,看着周景兰,声音沙哑:“你早就知道?”
周景兰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早告诉朕?”
周景兰比划起来。绣春在一旁翻译:“娘娘说,她也是最近才拿到这些信的。之前只是怀疑,没有实证,不敢妄言。而且……”
绣春顿了顿,看了周景兰一眼,继续道:“而且,太后是万岁爷的生母。娘娘怕万岁爷为难,一直犹豫要不要说出来。如今郕王殿下被冤枉,娘娘实在看不下去了,才……”
朱祁镇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周景兰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终于,他睁开眼,看着周景兰,一字一句道:“这些信,朕要带走。此事,你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周景兰点了点头。
朱祁镇站起身,拿着那个匣子,大步离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过头,看着周景兰,目光复杂:“兰茵,谢谢你。”
周景兰摇了摇头,微微一笑。
朱祁镇转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