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再回将作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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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立德听见声音，抬起头，见是文安，手上的动作停了。转头看清来人，他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把手里的文书搁下。

“定之来了。”他道，“老夫还当你今日休沐，要在家歇着。”

“下官叨扰了。”文安快走两步，进了厅，躬身行了一礼，“少监正要回府吧？是下官来得不巧，还请少监恕罪。”

“无妨，无妨。”阎立德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座席，“坐，又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不过是收拾些文书。你此时过来，想必是有事。”

文安依言坐下，自有厅里的小吏奉了茶上来，搁在他手边。

“也没什么大事。”文安道，“下官今日午后还有一处约，中间得空，想着有几样东西要送到监里来，便过来一趟。少监这就要走，下官说几句话便走，不耽误少监。”

“你这话便见外了。”阎立德笑着在主位坐下，端起自己的茶盏，“你我之间，讲什么耽误不耽误。你先说说，昨日是不是去渭水边那处工坊了？”

文安点头。“去了。”他道，“拖了几日，再不去，我怕尉迟将军他们要来寻习惯了。昨日过去看了一整日，进展不错。”

“哦？”阎立德身子微微前倾，“你说说看，都怎么样了。”

文安便把昨日在工坊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从那几座大窑说起，到地基，到料场，以及各种防护，最后还说了吴尽忠的事情。他说得简明，挑要紧的讲，没有添油加醋。

阎立德听着，不时点头。

“这便好。”等文安说完，他笑道，“老夫就知道，你去看一眼，心里就有底了。不瞒你说，你没去的这些日子，我们几个倒先去了好几回。”

“少监也去了？”文安有些意外。

“去了。”阎立德放下茶盏，“砌窑的事，老夫还能看看。窑怎么砌，火膛怎么留，灰浆饱不饱满，这些老夫做了一辈子，瞧得明白。”

“可再往旁处，你那水泥的配料、火候、成色，老夫便插不上手了。尉迟将军他们几个，更是干瞪眼，除了在工地上转一圈，问几句进度，别的什么也做不得。”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

“几位国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人物，搁在战场上，一个顶一万个，轮到这烧窑的事，便都成了外行。”

文安也笑了。

他能想象出那场面。尉迟恭、秦琼那几位，平日里何等威风，到了工坊，对着一窑石头灰，怕也是束手无策，只能背着手，看匠人们忙活。

“所以老夫一直说，这工坊离了你不行。”阎立德收了笑，语气认真了几分，“旁人去了，都是看个热闹，真正拿主意的，还得是你。”

文安听了，没接这话，只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阎立德看着他，心里却转过另一些念头。

他是从心里相信，这水泥往后，大有用处。这东西他已经在大安坊那处试烧的小窑上便见过，和了水，能凝能结，硬得像石头，抹墙、铺地、砌砖，样样使得。若真能大批烧出来，用处小不了。

可信归信，他心里到底还有些不踏实。

水泥是个新生事物，自古以来没有的东西。它怎么烧，怎么配，窑怎么砌，火候怎么把握，全凭文安一个人脑子里的设想。那处渭水的大工坊，从选址到动工，一砖一瓦，都是照着文安的图样和章程铺开来的。

文安这个始作俑者若是不到场，他这把年纪的人，见着这满窑满场的新章法，也难免拿不准。

更要紧的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