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凤主求贤,仙子现踪(2/2)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凤族修士年轻或苍老的面容:“这样的争斗,有何意义?今日混沌地易主中苓煜宿宫,明日易主晁旸宫,后日易主栖霞宫……每一家都打着‘匡扶正义’的旗号,打打杀杀,血流成河。然后呢?新的统治者,就一定会比旧的更好吗?”
凌河摇头:“无休无止的内斗,才是真正的没有意义。”
一番话,说得风酉惊哑口无言,风玫玲脸色煞白,朱潮与温馨面露思索,而那些凤族修士,更是有不少人低下头,眼中光芒黯淡。
是啊……打了这么多年,死了那么多人,混沌地,真的变好了吗?
“咳咳。”
凌土轻咳两声,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看向风酉惊,语气温和:“凤主,晚辈有一事不明:您与那乔宫主,可曾真正坐下来谈过?比如……共治混沌地?”
风酉惊面色阴沉似水,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转头望向殿外,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宫墙,落在遥远的姻媋仙城:“乔礼娲修炼邪功,三万年前便强行关闭了混沌地通往其余四域的所有传送大阵,将中域化作囚笼!他在此地为所欲为,以凡人为血食,以修士为炉鼎,早已堕入魔道!我凤族乃重元正统,岂能与这等邪魔为伍?!”
凌土眉头微挑:“邪功?不知那乔宫主所练,究竟是何等功法?”
风酉惊闭上双眼,似乎在努力平复心绪。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眼中满是追忆与痛楚。
“乔礼娲……”他声音沙哑,“当年也是一代天骄。”
“七万年前,我们都还只是元婴境时,曾一同闯过‘龛舛秘境’——那是传说中上古佛祖留下的遗迹。那一次,他得了秘境最深处的‘佛祖传承’。”
风酉惊陷入回忆:“那时他只是一介散修,无门无派,能修到元婴已是不易。得了传承后,自然成了众矢之的,被各大势力围追堵截。是我……是我念他天赋卓绝,不忍明珠蒙尘,出手护他周全,邀他来凤族避祸。”
“他在晁旸宫住了百年。那时我们朝夕相处,一同论道、切磋、……我从未发现他所修功法有何异常。虽非正统道门心法,却也不是邪功——天下万法出重元,追根溯源,总能在重元宗找到源头。”
“百年后,我们双双突破化神。外界的追杀声也渐渐平息。他便向我告辞,离开了梧桐山脉。”
风酉惊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那时,我们心心相惜。我从未问过他传承的具体内容——那是个人机缘,不该过问。他也从未主动展现过……我们甚至,从未提起过‘龛舛秘境’这四个字。”
“我以为,这段友谊会持续很久。”
“可我错了。”
风酉惊声音陡然转冷:“一别千年,再相遇时,他已彻底变了。”
“那是在混沌地边缘的‘峥嵘荒原’。我那时已是炼虚圆满,正在寻找合体机缘。而他……也到了炼虚巅峰。”
“再见的瞬间,我几乎认不出他。”风酉惊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更让我心寒的是……”风酉惊声音颤抖,“他当着我的面,随手从百里外的一座凡人城池,摄来三百活人!”
“然后……”
风酉惊闭上眼,似乎不忍回忆那一幕:“喝其血,吸其魂,炼其魄。三百凡人,在他手中化作干尸,魂飞魄散。”
“重元大陆自芝雨祖师开创仙道一脉起,便有铁律:修士不得无故伤害凡人!违者,天下共讨之!”
“他当着我的面破戒,便是……决裂的信号。”
风酉惊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那时我年少气盛,未问一言,拔剑便斩!我以为,我能清理门户,斩了这个堕入魔道的‘故友’。”
“可我错了。”
“同是炼虚圆满,战力却有天壤之别。”风酉惊惨笑,“他不知从何处得来无数诡异法宝,每一件都邪气冲天。后来我才知道……他偷了重元宗秘库中,上古九仙遗留下来的所有遗物!”
“那一战,我败得很惨。若非凤族血脉有涅盘保命之能,我已死在他手中。”
“逃回祖地后,我闭关千年。可心魔已生——他成了我的梦魇。每次想起他,想起那三百凡人的惨叫,想起他冷漠的眼神……我便道心震荡,再不敢与他正面对决。”
风酉惊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尽悔恨:“再后来,他境界一路飙升。五万年前,他便踏入半步仙人之境。建姻媋仙城,立中苓煜宿宫,培植势力,宦养亲信……最终,独霸混沌地。”
“而他传授给紫业佳的‘魔功’,更是乱人心智的邪法!那位重元宗的后起之秀,本应是我对抗乔礼娲的最大助力,却被他用邪功控制,反成掣肘!”
“中域其余四地之主,这些年也都被他用各种手段渗透、控制。如今四地主事者,皆修了他的邪功,神魂多有侵蚀”
风酉惊抬头,眼中燃起决绝之火:“今日的混沌地,早已沦为魔窟!我凤族若再坐视不理,待他彻底掌控五地,下一个目标,必是梧桐山脉!”
“所以——”他斩钉截铁,“若无援手,我当一人前去!哪怕与他同归于尽,也不辱没凤族‘名门正朔’之体!”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
然而,凌河的神色,却依旧平静。
他心中所想的,只有银河天道交代的“九仙创世大阵”。重元大陆的恩怨情仇、正邪之争,在他眼中,不过是囚笼内的蝼蚁互斗——打破囚笼,才是唯一有意义的事。
至于帮凤族统一混沌地?那会浪费多少时间?消耗多少资源?打乱多少布局?
不值得。
凌河正欲再次婉拒,心神忽然一阵恍惚。
“嗡!”
一道纯白色的雾气,毫无征兆地从他眉心竖纹中喷涌而出!
雾气凝而不散,在空中迅速凝聚、塑形!
“这是……”风酉惊瞳孔骤缩。
风玫玲、朱潮、温馨,以及所有凤族修士,全都死死盯着那团白雾。
雾气翻滚间,一道身影逐渐清晰——
素白襦裙,裙摆绣着金色游龙纹路,龙身蜿蜒,龙目炯炯,仿佛随时会破衣而出;发髻高盘,以一根金凤簪固定,凤首衔珠,珠光流转;赤足凌空,足下步步生莲,洁白莲瓣绽开时,有淡淡幽香弥漫开来。
“扑通!”“扑通!”
风酉惊与风玫玲,竟同时双膝跪地,以最庄重的古礼,俯身叩拜!
风酉惊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敬畏:
“凤族不肖后辈风酉惊(风玫玲),拜见……嫜婷仙子!”
上古第七仙,嫜婷!曾执掌重元宗戒律,以铁血手段整顿宗门风纪的嫜婷仙子——她的画像,至今仍挂在重元宗祖师堂最高处!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凤族修士都懵了。他们虽不认识这道身影,但“嫜婷仙子”四个字,以及凤主、族长那前所未有的恭敬姿态,已说明了一切。
朱潮瞪大眼睛,温馨小嘴微张。
凌土与江晚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惊疑
凌河也愣住了!怎么回事!嫜婷仙子不打麻将了?出来也不说一声!
就在这时——
“嗒、嗒、嗒。”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温馨缓缓上前,越过朱潮,越过凌河,走到那白雾凝成的身影前三尺处,停下。
她抬起头,脸上那乖巧稚嫩的表情,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年龄、修为完全不符的——
邪魅。
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眼中闪烁着幽深紫光。
温馨歪了歪头,看着嫜婷,声音轻柔却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七妹……”
“多年不见,可还……认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