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提出入赘（2/2）
“陛下，老臣斗胆进言。”
“六殿下此次孤身入北邙，九死一生，实则是为我大赵社稷立下了不可磨灭的汗马功劳。”
“有功必赏，乃是我朝立国之本。”
“老臣以为，理当对六殿下予以重赏，以彰显陛下之恩荡，以安天下人之心。”
顾长庚的这一席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瞬间就让这满殿的文武百官彻底蒙圈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眼神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茫然。
这位在朝野上下向来以孤臣自居、从不拉帮结党、更不曾偏袒过任何一位皇子的首辅大人，今日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他怎么会如此旗帜鲜明地站出来，甚至不惜搬出陛下和陈大将军，来替这个向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六皇子站台说话？
一时间，这座刚刚还如同菜市场般喧闹的太极殿上，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小乙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静谧之中，那高居龙椅之上、犹如一尊神明般俯瞰着满朝文武的皇帝，终于缓缓开了尊口。
那声音听不出太多的喜怒哀乐，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浩荡帝威。
“你这趟北邙之行，确实是受了委屈，也确实是功不可没，朕那双眼睛还没瞎，自然是全都看在眼里的。”
皇帝微微前倾了身子，目光穿透了十二旒冕冠的珠串，落在了那个身姿挺拔的年轻皇子身上。
“只是，至于这该如何奖赏于你嘛，倒是让朕有些犯了难。”
“你首先是朕的亲生骨肉，其次才是这大赵朝廷的臣子。”
“你生在帝王家，什么加官进爵的虚名，对你而言早就已经毫无意义可言了。”
“至于那些个俗气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想必以你这般在北邙连生死都能看淡的心性，也是断然不会放在眼里的。”
皇帝轻轻叩击着龙椅的扶手，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朕思来想去，一时半会儿之间，竟还真是想不出该用什么稀罕物件来赏赐于你才好。”
皇帝突然停下了敲击的动作，将那深邃如渊的目光扫向了阶下的群臣。
“不知底下的诸位爱卿，对此可有什么好主意，或者有什么中肯的意见啊？”
那些个刚刚被顾长庚一番话震得七荤八素的朝臣们，此刻听到皇帝的询问，瞬间又像是活过神来一般，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了起来。
有说该赏赐封地的，有说该赐予蟒袍玉带的，嗡嗡之声再次在大殿内泛起。
然而，还没等这些个心思各异的朝臣们商量出一个所以然来，一直沉默不语的小乙，却突然有了动作。
他没有去看那些交头接耳的大臣，也没有去看那位替他解围的老首辅，而是微微仰起头，抢先一步开了口。
“父皇，儿臣不求什么赏赐，也不要什么金银俗物。”
“但是，儿臣心中确实有一桩压抑已久的夙愿，今日想要求父皇开恩同意。”
话音刚落，小乙便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撩那件象征着皇子尊贵身份的蟒袍下摆。
“扑通”一声闷响，他重重地双膝砸在了那冰冷坚硬的白玉砖上，长跪于大殿正中。
皇帝那隐匿在珠旒之后的眉头微微一挑，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咦。
“哦？”
“你这孩子，倒是难得向朕开这个口。”
“你究竟有何事相求？不妨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来给朕听听？”
小乙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昨夜娄先生那冷酷而决绝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回禀父皇，儿臣在北邙期间，曾与那南宫桀的独女，也就是如今的北邙公主南宫红菱，有过一段不解的姻缘。”
“儿臣也不怕诸位大人笑话，若非是因为这段机缘巧合的姻缘牵线搭桥，儿臣也绝不可能如此顺利地促成今日北邙换新天的大局。”
小乙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决然。
“此次在从北邙启程返回临安之前，小乙曾亲口向那南宫桀许下过重诺。”
“倘若这夺嫡的大事有成，小乙便愿意与南宫红菱结为连理，正式完婚。”
龙椅上的皇帝闻言，突然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声，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显得格外响亮。
“哈哈哈，朕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能让你这般郑重其事。”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更何况是与北邙新帝的掌上明珠结亲，如此天作之合的良缘，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皇帝的笑声微微收敛，语气中却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试探。
“可是，朕若是没记错的话，那南宫桀膝下可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他恐怕是万万不肯让自己的心头肉远嫁到我这临安城来的，所以……”
皇帝故意拖长了尾音，仿佛是在等着小乙自己跳进那个深不见底的泥潭。
小乙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直视着高高在上的天子，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答案。
“所以，南宫桀的意思是，想让儿臣入赘北邙。”
“去做那北邙皇室的驸马爷！”
皇帝那双深沉如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缓缓问道：“正是此意？”
“正是此意。”小乙的回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所以，小乙今日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此长跪不起，恳求父皇能够成全，同意儿臣入赘北邙！”
小乙的这一番堪称大逆不道的言论，就像是一颗砸入滚烫油锅里的火星，让整个朝堂瞬间再次炸开了锅。
甚至比之前得知他干预北邙夺嫡时，还要来得更加猛烈和疯狂。
“入赘？！”
“荒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御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小乙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
“自古以来，向来只有我中原皇朝的皇子娶亲纳妃，何曾听闻过有堂堂天潢贵胄要去蛮夷之地入赘的荒唐道理？”
“就是啊！六殿下此言，简直是丧心病狂！”
“若是真让殿下入赘了北邙，那我大赵国传承了百年的赫赫国威何在？”
“我赵国皇室的颜面何在？祖宗的礼法何在？！”
满朝文武再次群情激愤，那一声声声嘶力竭的讨伐与质问，如同化作了实质的刀剑，铺天盖地地朝着小乙绞杀而去。
而那个抛出了惊天骇浪的年轻皇子，却只是静静地跪在那冰冷的白玉砖上。
他深深地低着头，将所有的情绪都掩藏在了阴影之中，面对那满殿的口诛笔伐，他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就像是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像是一座任凭风吹雨打也绝不低头的孤绝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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