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请教娄先生（1/2）

太极殿外，天光破云，将那琉璃瓦照得熠熠生辉，却怎么也照不透这深宫高墙内积攒了百年的阴霾。

小乙步下那长长的汉白玉阶梯，步伐看似平稳，那掩藏在宽大袖口中的双手却因隐隐的兴奋而微微攥紧。

他并未在宫中多做逗留，更没有如旁人预料那般急不可耐地去大理寺提调卷宗，而是径直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马车在临安城繁华喧嚣的青石板街道上辘辘前行，车厢内的小乙闭目养神，脑海中不断复盘着方才朝堂之上那暗流涌动的君臣交锋。

他深知，这件差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所以，他必须尽快赶回王府，去见一见那位隐于幕后、替他运筹帷幄的定海神针。

王府深处，一处僻静幽雅的院落里，几竿修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簌簌的声响。

屋内，紫铜香炉里升腾起袅袅的檀香，一位面容清癯、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的文士正端坐在棋盘前，自顾自地落下了一枚黑子。

这便是小乙最为倚重的谋士，那位算无遗策的娄先生。

听闻脚步声，娄先生并未抬头，只是在那棋盘上又添了一枚白子，仿佛这天下大势皆在他的方寸之间。

小乙跨过门槛，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快步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先生，小乙今日在朝堂之上擅作主张，接下了彻查戴荃之死这块烫手的山芋。”

小乙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试探，也有几分等待先生指点的期冀。

“您看，这接下来的棋，小乙该当如何去下？”

娄先生捏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终于缓缓抬起头，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直直地看向眼前这位年轻的皇子。

“殿下为何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接下这等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娄先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陛下既然已经答应放殿下去那苦寒却天高任鸟飞的北邙，这个时候，多一事便不如少一事，安稳抽身才是上策啊。”

娄先生将手中的棋子重重地丢回棋篓，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殿下向来行事稳重，今日怎会如此糊涂，去揽下这个原本与你毫不相干的生死危局？”

小乙并未因娄先生的责备而恼怒，只是微微苦笑了一声，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

“先生教诲得是，只是小乙当年在凉州之时，那位戴知府确实曾对小乙有过实打实的关照。”

小乙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是追忆，又似是感慨。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眼下他死得这般不明不白，甚至连尸骨都未寒，小乙于情于理，也是想替他查明这背后的血腥真相。”

娄先生听闻此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唉，殿下啊殿下，您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还是这般感情用事，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重情重义往往是最致命的软肋。”

小乙看着娄先生那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嘴角却突然勾起了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

“先生莫急，小乙虽念旧情，却也并非那等不知轻重的莽夫。”

小乙微微探出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娄先生。

“小乙倒认为，接下此事，对我们接下来的谋划，可谓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娄先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的皇子。

“哦？那你倒是仔细说说，这其中究竟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利好？”

小乙端起桌上已经有些温凉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先生，据小乙所掌握的消息，这戴荃之死，其实并非东宫那位太子殿下所为。”

小乙的声音极低，却如同惊雷般在静谧的书房内炸响。

“而很有可能，是我那位看似与世无争的四哥，在暗中做的借刀杀人之文章。”

娄先生的瞳孔微微一缩，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了几分。

“哦？这等隐秘之事，殿下又是如何知晓的？”

小乙放下茶盏，眼神变得犹如寒星般冷冽。

“先生或许不知，小乙早前在暗中追查其他事情时，便无意间查出，有人在私下里假冒太子的手书，行一些见不得光的腌臜勾当。”

小乙冷笑了一声，似乎对那种拙劣却又狠毒的伎俩嗤之以鼻。

“小乙甚至还曾隐晦地提醒过太子，让他小心身边那些包藏祸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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